她带着建立家庭的迫切心情和他结了婚,却发现自己需要他时,他往往在麻将桌边。
离异后,她与一个男友相处了三年,男友因为结识了一个“高贵”的女子而离开了她。
为了让自己尽快走出来,她去了婚介所,果真邂逅了一段满意的感情并步入婚姻……
和飘萍终于在一家安静的咖啡厅里坐下了,我悄悄地舒展了一下隐隐作疼的脚。我有些后悔,早知道今天要走那么多路,就不穿高跟鞋了。实在没有想到,看上去不讲究衣着打扮的飘萍对于谈话环境有这么高的要求。这家咖啡馆布置得很温馨,飘萍说,我喜欢这里,有家的味道。
倾诉女主角:飘萍(化名), 39岁,私营业主
故事男主角一:唯方(化名), 39岁,技工
故事男主角二:庆元(化名), 37岁,私营业主
故事男主角三:雄夫(化名), 45岁,职员
妻子VS自动取款机
在采访中,我很快就发现飘萍对倾诉场所那么挑剔的原因:她对于“家”有一种强烈渴望。爱情和婚姻生活对于她来说,只有一个目的:给她一个可以让她感受到温暖的家。
我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父亲,母亲给我的答案一直就是父亲死了。到我懂事以后,才从邻居的闲言碎语中得知,原来父母早就离婚了。在那个年代,离婚并不像现在这么普遍,我是在周围歧视加上怜悯的混合目光中长大的。可能是因为一个单身女人独立支撑一个家庭并不容易的缘故,在我的印象中,母亲从来是严厉的,不苟言笑的。母亲还有很强的支配欲,从小到大,任何事情都是母亲给我拿的主意,开始的时候我还会问一声“为什么”,时间久了,我就知道,只要是母亲安排的,那么即使我再不喜欢,最好的方法也就是按照她说的去做。
所以,我比同龄的小孩更渴望长大。
刚刚踏上工作岗位,我就迫不及待地想谈一场恋爱。唯方就是在那时进入了我的生活,我们是通过别人介绍认识的。说实话,他并不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的男子,没有什么情趣,很闷。可介绍人却说,这样的人老实,不花心;还说男人结了婚才会懂得疼老婆的……最最难得的是,一向和我意见不一致的母亲这一次对于不是她自己找来的女婿居然很满意,她说,唯方和我父亲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
飘萍自嘲地笑了,说自己当时年纪太小,不然的话怎么就会认同了母亲的“和父亲不一样的男人就是好男人”的论断。现在想来,在母亲失败的婚姻中,肯定不会全是父亲的错。所以,凭什么像父亲一样的男人就不能是好男人,而不像他的就是好男人呢?这话飘萍说得很绕,她说,这个道理她一直到第一次婚姻失败才想明白。
和唯方相处了不到一年的时间,我就嫁给了他。
结婚不到一年,我就知道我错了。原来家的感觉不是靠结婚就能够得到的。也不是说唯方不好,因为他的工作环境、水平、境遇决定了他的生活方法。妻子对于他,就是个搭伴过生活的人。善解人意、温柔体贴这些男人的美德对他来说,都是一种笑话。有空时,他宁可去和同事搓麻将。就连我坐月子时,他也宁可在麻将桌旁坐着。
对家庭失望以后,我将心思放在了事业上。我将母亲接到家里,帮着带孩子做家务。我自己辞了职,开始做点小生意,可能是运气还不错的缘故,我的生意越做越好。
我问她这样不是离她渴望的家庭生活更加遥远了吗?飘萍说,所以才傻嘛,当时竟然以为自己有了很多钱,成为了家里的经济支柱,就可以换来家人对她的重视和爱护。
我有了很多钱,家里的经济状况得到了很大的改善。我如愿以偿地成为了家里的经济中心,可是除了伸手向我要钱,我在家里依然什么也不是。母亲依然是家里的独裁者,大事小事她一个人说了算,奇怪的是,挺大男子主义的唯方居然对我妈在家里的铁腕统治很能接受,如果我和母亲有什么矛盾,他铁定是站在我妈一边的。有一次,为了我妈,他居然在我的办公室里,当着我的客户和我吵架。
女儿、我妈和唯方在向我拿钱之外,都很少和我说话,就算我有个头疼脑热跟他们说,他们还觉得我大惊小怪,说吃点药不就完了吗?有时,看着我妈、唯方和女儿三个人有说有笑,我觉得自己很多余。在忍受了十二年之后,我终于忍受不下去了。
我提出离婚,唯方和我妈都觉得我脑子有问题,没人理我。当我将离婚协议书放在唯方面前的时候,他也不过是有点吃惊。没有过多的挽留,他就同意和我离婚了。
女儿归唯方,所以我将房子留给了他。让我感到吃惊的是,我妈居然也不愿意跟我过,她说她放心不下外孙女,要留在那里照顾他们父女俩,唯方也说,会将我的妈妈当作自己的母亲,给她养老送终的。于是,我答应每月给他们一笔可观的钱。从此,我不用再在妻子和自动取款机的角色扮演问题上苦苦折磨自己,现在对于唯方,我就是一个纯粹的自动取款机。
飘萍问我是不是很滑稽,她渴望的家的感觉最终没有得到,却给人家送去了一个妈。
爱情VS门第光环
这是一段我听过的比较离奇的故事。于是我问飘萍,是不是她对家的感觉强调得有些“过”,所以就特别敏感,不容易感到满足,这才导致了第一段婚姻的失败。飘萍很着急地说,绝对不是我想的那样,她很容易满足的,属于那种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人。接着,她就讲了自己和庆元的故事。
我和庆元是在一次私营业主的联谊会上认识的,相互交换了联系方式。后来要不是他和我联系,我都已经将他忘记了。我对他不是一见钟情,再说,我也过了一见钟情的年龄。应该说是庆元先注意到我的吧,可是交往的时间长了,我对他的感觉是越来越好。我们两个人的感情培养有点像小火炖汤,时间越长,汤头越浓,滋味越好。
庆元对我真的很好,我无意间说喜欢吃桃子和生梨,他就会拎着两个桃子两个梨到我这里,给我仔细地削好皮切成块,看着我吃掉,过一天再给我买来。他说这样水果比较新鲜,他还说,这样可以多和我见一次面。
在第一次婚姻失败之后,我曾经以为自己不再会得到家的温暖,可是庆元重新为我燃起了这种可能性,我想,今后我将不会再孤单。
和庆元在一起,我第一次有了踏实的感觉。我可以像一个小女人一样在家里为他烧饭煮菜拖地板,就算庆元不在家的时候,我也能够一个人乖乖地呆在家里,一边想他一边给他织毛衣。这在以前是不能想象的,我害怕一个人呆在空荡荡的家里,没事的时候,我就去超市,要不就去棋牌室,只有在那些人声鼎沸的地方,我才不觉得孤独。
我和庆元的感情正在稳步朝着婚姻的方向前进的时候,又有意外发生了。庆元在一次旅游时,认识了筱雅(化名)。筱雅来自一个和我们完全不一样的世界,父母都是大学里的教授,她自己也是海归。
飘萍问我,像我这样的人,是不是会看不起他们生意人?我说没有。她说她能感觉到圈外人的这种轻视。相反,他们对知识分子有一种骨子里的崇拜。
庆元对筱雅就是因为这种对知识分子的崇拜而产生的情愫。和筱雅在一起,庆元发现原来女人还可以这么优雅地谈音乐、人生……他的脑子一下子迷糊了,也顾不得筱雅是个已婚的女人,而且还不可能离婚,他爱上了她。
当我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求他放弃和筱雅之间无望的感情纠葛,庆元说他很矛盾,要我给他一点时间。我求过他、劝过他,可那时的他就像鬼迷了心窍,既然他无法作决定,那么就让我来为他作决定,我告诉她,我退出,成全他们。
令我感到奇怪的是,当我将自己的决定告诉庆元的时候,他居然不是如释重负的表情,他居然有点生气,他问我为什么就这样放弃了,我应该争取属于自己的幸福。
我有点无言以对。虽然我知道庆元和筱雅的结局大半是没有结果,可是只有筱雅才有可能带给他那种他向往的高贵的门第光环。我甚至知道,庆元心里是爱我这个和他一样的俗人更多一些,可我的爱情不能给他带去他想要的东西。
家庭VS心的安定
结束和庆元三年的情感对于我来说,比结束和唯方十二年的婚姻还要困难。我是下了壮士断腕的决心。十几天里我瘦了十几斤。
你一定会问我,既然这么爱庆元,庆元心里也有我,为什么不给他时间,或者用一点手腕,将他争取过来?我附和着飘萍说,对呀,为什么?她说自己虽然渴望有个家,但是如果有人跟她争,那么她宁可不要。而且,她已经输不起了,如果等到最后却被抛弃,那么宁可先放弃。
为了赶快从阴影里走出来,我去了婚介所。
今年的2月14日,我在婚介所组织的Party上认识了雄夫。雄夫有很多和我相同的气质,所以我们一见如故。加上很多相同的人生经历,我们还有些相见恨晚。
第二天晚上,我们就又见面了。我们一直从晚上七点聊到第二天凌晨两点,这个茶坊关门了就换家茶坊继续聊。这个晚上,我体会到了什么叫作时间过得飞快,我们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雄夫是一个肯事事都让着我的人。和庆元在一起时,我会想着怎么样让他开心,我在乎他的每个细微表情变化,可是和雄夫在一起,我就不太顾及他的感受,一味地享受被宠的快乐。
和雄夫相识四个月以后,我们结婚了。毕竟我们不是年轻人,我们的交往就是以结婚为目的的。应该说这一次婚姻是幸福的,有一个宠我的老公,还给了我一生一世的承诺,可我的心还是安定不下来。只有和庆元在一起时,我才有过那种踏实的感觉。和雄夫在一起,我可以撒娇、可以发嗲、可以耍无赖,雄夫对于我更像父亲。
可是我还是害怕独处,雄夫不在家,我还是喜欢往人多的地方钻。为了我,雄夫现在已经很少加班很少出差了。
在别人看来,我已经很幸福了。
飘萍说,就是想找个陌生人聊聊困惑,她不知道有了一段还算幸福的婚姻之后,如何让自己的心安定下来?如何全心全意地享受家的温馨?
这时,飘萍看看手表说时间不早了,她要赶快回去陪老公了。看着飘萍急匆匆的背影,我想,家已在她心中了,只是她一时还没有体会到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