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一个人,会给她带来痛苦和烦恼吗?会的!美丽的舒惠(化名)现在正经历这种痛苦,一切只是因为爱。
采写:楚天都市报记者毕云 通讯员许文娟 讲述:舒惠(化名)
性别:女 年龄:30岁 学历:小学
职业:品牌服装代理商 时间:8月10日上午 地点:武昌水果湖某咖啡屋
电话里的舒惠(化名)给我的印象是一个顾家的女人。本来约上午9点钟采访,但舒惠说那个时间她要送孩子去游泳,便改为10点了。我猜想她是那种生活优裕、时间充裕的全职太太。
舒惠是开着一辆白色“丰田佳美”来的。她的形象跟那车名一样,“佳美”——气质佳,人美丽,车靓人靓,很相配。见到她的第一眼,我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当我说出这种感觉后,她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是不是像演员陈好?好多朋友都这样说。”正是!身材、相貌都很像那个“万人迷”陈好。只是她的气质清新脱俗,不像电视剧里那个“万人迷”那么媚。那天她穿的是T恤牛仔裤,T恤是那种很女性化的T恤,牛仔裤是喇叭裤管,不施粉黛,浑身上下除了一枚婚戒,再无其他饰物。看上去既时尚又女性味十足,像干练的职场白领女性暂处于休闲状态。
询问讲述者的学历情况,是一件让我为难的事。每次遇到学历较低的讲述者,提及这个问题,总怕对方感到尴尬。但这次,舒惠很直爽:“我只上过小学,小时候家里没有读书的条件。”
可舒惠真不像个只上过小学的人,她的谈吐、气质都显示出良好的修养,并且内心世界相当丰富。
历经坎坷终成婚
我是浙江人。小时候家里环境很不好,父母做小生意,四处奔波,我和弟弟也跟随父母辗转各地。这种居无定所的不安定生活,使我和弟弟都只读完小学就辍学了。这成了我至今最大的一个遗憾。
我18岁就离开老家去福建打工,在福州的一家酒店落了脚。由于我外貌出众,身材又高,被安排做迎宾小姐。就是在那个时候,我认识了仁达(化名)。
仁达是我们酒店的常客,他常有意无意地找我说话,时间久了我们就熟了。他人很好,虽然只有1.65米的个子,比我还矮5厘米,但我还是跟他在一起了。平心而论,他对我也许是一见钟情,但我对他不是,有一种很浓的感恩心理,他对我实在是太好了,一个女孩子,孤身异乡,当然希望有个温暖的臂弯可以靠一靠。
但仁达的父母不同意他找我这样的女孩,他们希望未来的媳妇是有良好家庭背景的“规矩女孩”。所以,他们拼命阻止我们来往。但仁达坚持自己的选择。
后来,仁达瞒着父母带着我离家出走了。南京、杭州、上海、武汉……各地逛了一圈,说是旅游,但我知道他是在寻找机会,想找一份工作,跟我安顿下来。我小鸟依人般地跟着他,有一种“嫁鸡随鸡”的甜蜜感和茫然感。
1993年5月,我们在武汉落下脚,仁达找到一份建筑业的工作。那年冬天,我怀孕了,但我们根本没有条件结婚,只能忍痛把胎儿打下来。我有些心灰意冷,便想回老家一趟。就是那一次回乡之行,差点让我和仁达的姻缘错开。
在从武汉到杭州的火车上,我认识了澳生(化名),他高大英俊,风流倜傥,见他的第一眼我就有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后来,澳生说他对我也是一见钟情。几天后,他竟然从上海赶到杭州,又找到杭州附近那个偏僻的小镇上,终于找到我,我惊得目瞪口呆。他坚决要带我去上海,然后回澳门,跟父母商量我们的婚事,至此,我才知道,原来,他是一个豪门富家公子。
我跟着澳生去了上海,但我将仁达的存在告诉了他。澳生很豁达,耐心地等我做出选择。在上海,我思前想后,感觉无论是澳生还是仁达,两边都前途茫茫,但权衡之下,我心中的天平最后还是向仁达这边倾斜,毕竟我们一路坎坷走过来,他为了我,连工作、亲情都抛开了。
澳生为我买了从上海到武汉的机票。当我走下飞机时,久候在机场的仁达飞一般地奔过来,紧紧地抱着我,孩子一般地“嘤嘤”哭泣。看着憔悴消瘦的仁达,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那一刻,我明白了我们在彼此的生命中占有多么重要的位置。也正是在那一刻,我作出了人生中最大的决定,即使得不到仁达父母的允许,我也要嫁给仁达,做他一世的妻子。
风雨同舟情谊深
舒惠不好意思地作了一下说明:“其实,我和仁达是1998年才补办结婚证的,等到领结婚证的时候,我已经给他生了一对儿女。一是仁达家里不同意,再则我俩都漂泊在外,回去办理结婚手续很繁琐。”我笑说她胆子真大,没领结婚证敢跟一个男人生儿育女,万一仁达哪天不要她了怎么办,她一脸认真地说:“他不是那种人!我了解他。”
她拿出一个精美的相册,那是他们补的婚纱艺术照,相册里的舒惠,满脸幸福。
婚后好几年,我们都是住工棚,从一个工地转到另一个工地。日子虽然清贫,但很温馨,很快乐。那种快乐的感觉至今令我回味。
那时候,仁达工作很辛苦,晴天一身汗,雨天一身泥,但回家后,他总是抢着做家务。女儿出生后,仁达对我的照顾更加无微不至。月子里全靠他照料,给女儿洗尿布、洗澡都是他。
所谓家,其实就是在工地上用塑料布围起一块可以遮风避雨的地方,但有仁达,有女儿,这个家让我感觉很幸福。
有一次,母亲病重,我带着女儿回娘家。临走前,仁达左掏右掏,凑了大约500元钱给我带上,说“穷家富路”,那时他每月的工资也就四五百元,我后来才知道,他把身上所有的钱都给了我,我上车之后,他便身无分文了。从娘家回来后,仁达一脸歉意加恐慌地对我说:“老婆,你不会怪我吧,我把你攒的10块钱用掉了。”(我那时喜欢收藏崭新纸钞用作书签)。我一听,泪水止不住刷刷地流下来。他一定是实在没办法了才用掉那张钞票的!
舒惠眼圈早就开始红了,讲到这里,她眼眶中的泪水已打着转,我感觉像夏天花瓣上的晨露,风儿轻轻一吹就会掉下来。我想这泪水远非“感动”二字所能容纳。
富贵到来疑心生
到了1999年,仁达开始有能力自己接工程了,日子一天天好起来,后来业务渐渐多起来,我们成立了自己的公司。公司的规模一天天大起来,总算是苦尽甘来,可以好好地享受生活了,可谁知我们心理距离却越来越大。
仁达仍然一如既往地对我好,他也跟以前一样很在意我,但他对我的在意却表现为成天疑神疑鬼地怀疑我,甚至跟踪我,有时甚至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
他希望我还像以前那样小鸟依人,做一个被他呵护着、照顾着的女人,但我希望有自己的一方天地,为这个家庭尽自己的一份力,这样我才有自己的尊严。
今年春节后,我投资成立了一家贸易公司,代理某服装品牌,在武广和崇光商场都设了专柜。虽然有了工作,但料理家务和照顾、教育孩子还是全部由我负责。可是,自从我走上社会之后,我们之间就开始有了矛盾。
只要我一出门,他一个小时之内总会打三四个电话询问我的行踪,有时我正开着车,没听到手机响,有时在外面,突然电池没电了,都会带来他一系列的质问。每次我回家他都会查看我的手机,对电话簿上的每一位朋友的情况他都要问得一清二楚。我没做亏心事自然不怕他查,可这种不被信任的感觉真不好受。
7月份,我带一双儿女回娘家去度暑假,到的第二天,他关心地打电话问我,那边的天气如何,还说武汉这几天好热,让我和孩子注意身体。电话正说着,我手机信号不好,便跑到门口接听,你猜我看到什么了?仁达正拿着手机站在门口。当时我惊喜得一下子搂住他的脖子,过后一想,他给我这样大一个惊喜其实是不信任我,是专程来查看我的行踪的。有了这样的想法后,我的喜悦马上大打折扣。果然,当天晚上他就赶回武汉处理工程上的事务了。
讲述过程中,舒惠也接到仁达的电话,她只是无奈地淡淡一笑。她说,为疑心,仁达和她大吵过两次,有一次还失手打伤了她。为了消除老公的疑心,有一次吵架时,她甚至狠心地用刀片划伤过自己的脸,她说宁可毁了容,也不要老公怀疑她。她让我仔细看她的脸,果然有一道不显眼的印痕。
发稿前,舒惠特地打来电话说:“尽管我们现在有了这种矛盾,但对当初的选择,我还是不后悔。如果有来世,我希望还能跟仁达一起牵手共走人生路。因为他太爱我。”
[记者手记]安全感
记者毕云
不知道是这世界改变了我们,还是我们改变了世界。
上世纪70年代,物质生活那么匮乏,没有卡拉OK,没有手机,没有洗脚城……也没有夫妻之间的怀疑。晚那么一会儿回家,一定是单位加班,还会有别的什么事呢?
现如今,生活好过了,人们却总缺乏安全感,尤其缺乏爱的安全感。夜深了,老公还没回家,他是不是又到卡拉OK厅里干什么去了?打他的手机,他说在谈正事,谁知道腿上是不是正坐着别人呢?当他的手机铃声响起,那SMS会是谁发来的呢?一点点的风吹草动,就足以摧毁心中那份本已脆弱的信任。
一般来说,“安全感缺乏症患者”多为女性,尤其是成功男人背后的女性。但也有反过来的,舒惠的丈夫就是一个少见的“男患者”。仁达的心病,原因似乎在舒惠太漂亮,其实,根子并不在此。相貌天成,舒惠也不是今天才变得这么漂亮。为什么在他们一无所有时,在舒惠更年轻更漂亮的时候,仁达没有疑心呢?因为那时候,舒惠生存能力弱,要靠他的呵护,像初生的小鸟般依靠他的喂养。而今,舒惠已经成长为成熟干练的职场女性,里外都是一把好手,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一方天地,他感觉舒惠像翅膀长硬了的鸟,随时有可能飞离他的视线。
其实,心中有爱,就是手里那根拽着风筝的丝线。爱尚在,丝线就不会断。有什么可担心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