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游兵,男,32岁,西安裕仁医院管理人员
章军,女,30岁,重庆沙林商贸公司业务主管
虽然比军长两岁,可我们是地地道道的同学。她六岁便从幼儿园大班跳级到小学,而我却因车祸休学一年。我们在歌乐山中学成为同学时,她一口咬定我是超级“留学生”。
初时对她印象极其恶劣,经常恶毒地称她为“苍蝇(章军)”。我是那种牛高马大、心如止水的老实学生,而她却是老师的眼中钉。中学我对她的全部友谊,止于一件小事──某次,她被留堂罚抄英语课文100遍,而我顺路带信给她父母:晚饭不用等她了。
高三,进入气势磅礴的全体恶补后,她似乎为学风所感染,夹着课本频繁穿梭于各班教室,或交头接耳,或若有所思,或恍然大悟,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但成绩名次从未见长。我揣测,多半她是借此呼朋唤友,消磨时间。高考成绩下来时,我却大大震惊了:辛勤如我,竟惨遭落榜;懒惰如她,竟上了重大委培线!
我们各自迈向了品质不一的花样年华。除了每年几次同学会上匆匆一面,我们再无其它联系。每次聚会都看到她穿花引蝶八方说笑,活泼自然毫不做作。而逐渐豁达的我,也从时不时跟她搭几句话、吹几次牛,到打几个电话、写几封信,最后发展到约几次会了。
那时,我在天星桥一家物业公司做行政──囊括了业务员、保安、清洁工一揽子工作,每月工资仅就干巴巴的六百大元。我们的约会几乎有一半是在马路上度过的。而毕业后找工作的军也受尽磨难,因为当时应届生似乎比下岗工还多。每周末就成了她的诉苦日,我的受难日。一个受难日结束后,她忽然惊觉我的优点──好男人不会让心爱的女人受一点点伤。
1997年7月19日,在重庆直辖的同时,我也被婚姻直辖了。当时我俩工资总计不到2000元,除去日常开支,还得适量孝敬父母。“苦中作乐”是我俩婚姻的真实写照。但我有些不甘心。
1999年,一个朋友在西安办医院,邀我过去搭干股经营。当时军已有了三个月身孕。她倒是比我干脆:“放心去,我会照顾自己。”在军肚子已经显形时,我带着一肚子牵念只身去了西安。她经常在电话里安慰我:“我不要任何人看见怀孕的丑样,包括你。”
不久,听说她在清理书架时摔伤了,倒在地上站不起来,直到妈妈买菜回家发现后才送去医院。我急煎煎地赶回重庆,倒被她温柔训斥一番:“没得啥事。倒是你才去上班,莫擅离职守。”2000年8月3日,儿子在妇幼保健院呱呱落地,体重不到六斤。
在四年辛苦经营下,西安医院走上正轨,我的收入比从前也有了很大改观。可是,我知道富了自己,亏欠了军。哪个女人不想有个坚实的肩膀靠靠?
军不是圣人。她的牢骚轻易不发作,一发却不可收拾,曾搞过好几次“SMS离婚”,威胁我如果再不制定归家计划,她就要自动退出等等。有时晚上她往宿舍打电话没人接,便会联想到卡厅、美容院等单身男人爱去的场所。为了加强异地交流、方便实时监控,她去年在石桥铺的租房里安了ADSL。在网络的理性平台上,充斥着我们感性的、絮絮叨叨的闲言碎言。我对重庆的变化了若指掌:北滨路火了、江北城搬了、轻轨较新线要开通了、亚洲杯开打了……
每月,我的电话费、网费高达800元。而我们的婚姻,也在这无声的电波幸福地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