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别:女 年龄:30岁 职业:无业
记者:顿爱华
实习生:徐倩 靳焰 李红
婆家逼我和丈夫离婚,我想,或许是因为我的小产,或许是因为我没有工作,让婆家如此嫌弃我。但我以为这一切都不能成为理由让我离开丈夫,他们更没有权力将我家的门锁换了,把主人拒之门外。更没有权力将病中的丈夫从我身边夺走。
她是在妈妈和表妹的陪伴下来到报社的。第一眼看到她,给人一种很柔弱的感觉。上着一件白色上衣,下穿一条黑色七分裤,长发齐腰。当她说自己已三十岁时,我觉得很惊诧。还没开始讲,她的眼睛已经红了,随后便控制不住哭了。一阵梨花带雨,让人产生怜惜的感觉。
恋爱中的我很幸福
1998年5月,我和勇经朋友介绍认识了。当时他给我的第一印象就非常好——成熟、稳重、有头脑,是一个有上进心的男人。我觉得他是能让我依靠的男人,更坚定了我对他的感情。随后,我们便幸福地走进了恋爱的季节。
和勇相处三年,他对我很好,几乎可以用宠爱来形容。如果要我说跟他有什么浪漫的故事,那就真的是难倒我了,他对我的好是实实在在的,我虽然说不出来,但我能真实地感觉到。当时,我在某保健中心工作,有时十一二点才下班。而勇在某机关工作,虽然做的是文字工作,但也十分辛苦,一个礼拜几乎要值班五次,有时吃饭的时候都会被人叫走。勇是个对工作很认真的人,晚上回家了还要整理资料到很晚才能睡觉。可是即便是这样,他还是风雨无阻地接我下班。在谈朋友的这段期间,我也拜访过勇的家人,当时他们都对我很热情,很支持我和勇的这段恋情。那时我从没有想过他们竟会成为我和勇的“一道墙”。
小产后婆家对我冷落
2001年5月,我们结婚了。他父亲在吴家山有一套房子,我们就把新家安在那里了。但实际上,由于我们上班不方便,多半就和我母亲住在一起。婚后,我也进一步了解到勇的家庭情况,由于父母工作的原因,勇小时候就住在他舅舅家,从小没有呆在父母身边,所以父母对他的弟弟较为偏爱。勇甚至委屈地对我说,长这么大,他父母还没有为他过过一次生日。看到他眼中流露出来的感伤,我心里有些埋怨他父母的偏心,同时心里也暗暗地说:让我用爱情来弥补你童年的缺憾吧。以后他的每一个生日我都要陪他过,现在我已经给他过了三次生日,请朋友、买蛋糕、办桌宴,我只是想通过这样的形式让他心里充满快乐感。
2001年9月,我怀孕了。我们都沉浸在快要做父母的喜悦中,可是好景不长。在我怀孕期间,出现了两次大出血,最后宝宝没有保住,四个月就小产了。在这段期间,都是我母亲和勇日夜照顾我,母亲虽然任劳任怨地照顾我,嘴里不说什么,但我知道她心里肯定会有些不舒服。在我“做月子”期间,我的婆家仅仅是走过场的来看过我几次,谈不上照顾我。其中一次,他们就带了一块排骨、30个鸡蛋和200元钱。我感觉他们似乎对我小产很不满。要知道,我也不希望如此啊!其实,我心里也有些愧疚,总觉得没有保住他们家的血脉,所以尽管对婆家没有照顾我做月子有些怨言,但想想他们心中的感受,我也就没有计较他们什么了,但心中多少对他们有些隔膜。
疾病无情 亲情也无情
2003年11月,更大的不幸再一次降临到我的身上——勇上班时突然昏倒在地,被送到医院后,医生诊断是突发性脑溢血。站在抢救室外的我听到这个不幸的消息,整个人几乎要崩溃了。当时,勇的家人也在场,公公居然表示:“救活了就是我的儿子,如果救不活就是我们没这个缘分做父子。”听到这话,我整个心都凉了半截,这个时候怎能说这样没有情份的话,这是亲生父亲吗?当晚,我和母亲在抢救室门口守候了一整夜,到了凌晨4点钟,勇的病情才算稳定了下来。
在接下来勇住院的八个月里,我和母亲轮流照顾他。夜里,年已60岁的母亲还要和别人抢板凳,为的只是能够打个盹。勇同病房的人,都以为勇是我母亲的儿子,后来才知道我妈只是勇的丈母娘。大年初四的那天,勇的弟弟到我家为住院费的事找我谈话,他说:“我是这个家的一家之主,你们结婚的钱都是我给的,你现在到底还要拿多少治疗费?勇和你结婚了,他治病就是你家的事了,我现在是在给你帮忙,照顾勇是你做妻子的责任。”勇住院期间,他们非但没有尽心照顾,现在他的弟弟还说出这么无情的话。
由于上次的小产使我丢掉了工作,婚后,我们也没有什么积蓄,我哪来的钱给勇治病。听到一个病友说,勇的这种情况可以办工伤,于是我就往他的单位跑,跑得次数多了,就有人说我的闲话,“勇怎么看上了这样的一个女人,不去照顾还躺在病床上的丈夫,一天到晚只想要钱。”听到这话,我只能把眼泪往肚里流。最后,勇的住院费总共花了18万左右,其中公费出了11万左右,我母亲出了2万多,婆家出了4万多。
现在我很迷茫
2004年3月,勇做了第二次手术。下旬时,勇上午拆线,下午就出院了。回家后,勇又发烧了。最后只好又一次住进了市第二医院。
勇再次出院的时候,他的爸妈强烈要求勇回家住。我不知道婆家为什么如此排斥我,竟然非要将我和勇分开。勇也是个孝子,他就跟他爸妈回家了。
32岁的勇已不能识字,每天靠做高压氧,吃中药来维持生命。勇只能用简单的字表达意思,只能看懂一些简单的字句。出院后,勇需要做理疗,每月的理疗费需3000余元。
我现在每天都把勇从他家接出来去做高压氧,治疗完后再把他送回家。但勇现在有几次都跟我提出了分手,我对他的感情依然如故,更不会放弃病中的他,可婆家将我和勇共同的家换了锁,我连进去拿衣服都不成了。我想,纵使小产让他们失去孙子,我也失去了孩子呀,痛苦不仅是他们,我也在承受。他们这样嫌弃我,是不是因为我没工作,勇的医疗费用全靠他们,让他们难以承受,他们是想放弃治疗?……我不得而知,但勇现在这种状况是需要人护理的,我不忍心丢下他。婆家现在逼我与丈夫分手,叫我如何面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