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张元的《看上去很美》近日在北京关机。《看上去很美》是张元继《我爱你》之后再度与王朔合作的电影。早在六年前，王朔的小说《看上去很美》刚刚面市，张元就对这部以儿童视角观望世界的故事充满兴趣。在与张元的对话中，他透露，改编《看上去很美》的拍摄计划始终未能找到合适的切入点和令人满意的拍摄蓝本。直到今年拿出最终剧本，前后经历了近六年的时间。

奇妙的探索之旅

记者：这个拖延许久的心愿对你意味着什么呢？

张元：像你今天在现场看到的那样，我们的工作量可以说是特别巨大的，而且很大程度上是细致的也是琐碎的。但是在这一切之后，这部电影将是非常有意义的：不管对我本人，还是对参加这部电影的孩子来说，都是一次奇妙的人生探索发现之旅。

记者：那么这个故事到底有哪些东西吸引你？

张元：最主要的就是一个三岁，四岁或者五岁的孩子，他刚刚开始看到外边的世界，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对他自己内心和他刚开始成为一个人的最原始的状态，这个对我很有吸引力。对于成人来说，他们知道什么叫人生的表演，而对于孩子来说，他们不知道。但是孩子们已经开始学习做为人的表演了。那么在这个电影当中，我们到底让孩子去演另外一个我还是扮演他们自己？角色还是自我，这对于作为拍摄者的我而言就是选择和挑战了。

记者：在你心中，对这样的选择和挑战是否已经有了结果呢？

张元：没有结果，可能在拍摄过程中，或者影片最终完成的时候我们才能看到最终的结果。王朔的COPY 在电影《看上去很美》中，扮演男主角“方枪枪”的是一个长相酷似王朔的五岁半小男孩董博文，而饰演女主角“南燕”的是张元自己的女儿宁元元。

记者：在电影拍摄前，寻找小演员的过程是一个浩大的工程，剧组最后是怎么找到现在这个方枪枪的？

张元：就是从北京的幼儿园里找出来，当时在一大群孩子里面，我一眼就认定董博文就是方枪枪，这个孩子身上有很精彩的东西，有幸运的东西。他是一个伟大的礼物，无论从外形上看，还是那种难得的聪明，董博文都很像王朔。王朔有一次来片场探班，谁也没给董博文介绍，但是两个人互相看着不好意思，都不说话。王朔自己都说不知道谁是正版。

记者：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让自己的女儿宁元元出演这部电影中的一个角色？

张元：我希望能跟她合作一次，她身上也有这样的素质。

记者：我看到剧组很多人都像幼儿园阿姨一样围着孩子团团转，你也不像以往的那个张元了，是不是跟这些孩子在一起，大人都能有更多的耐心？

张元：拍这部戏，让所有人都变得有耐心了，几乎把所有的耐心都拿了出来，但是最终我希望能通过这部戏把自己的快乐带给大家。

记者：拍孩子们的戏是不是也有很多无法控制的困难？

张元：无疑这部电影确实是我所经历的电影中难度最大，面临困难最多的一部，每天都要解决的事情都非常麻烦。我们在和最柔弱的孩子合作，我希望自己能了解他们，理解他们，但是作为父亲，我连自己的女儿其实都不能真正了解。你看到的那场戏里，宁元元演的南燕要对方枪枪说“讨厌”，这两个孩子私下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但是这样“讨厌”两个字，明显让他们疏远了。所以在宁元元午睡的时候，我告诉她拍戏是一回事，不能把当中的情绪带到现实中来。拍这些孩子的戏，最重要的就是引导。

记者：我在现场看到的那场戏，前后拍摄了好几条，最后的成功在我看来几乎是神来之笔，两个孩子显然都知道导演最终要什么效果，他们都显得非常的专业，这种专业对他们来说会不会早了点？

张元：我们成长过程中，很多事情都是未知的：我们通过怎样的过程获得知识，怎么的感情才能培养自己，对孩子来说是新的旅程。但是孩子们学习得很快，例如有些孩子已经知道近景和远景的分别，懂得在远景中控制自己，比成年演员更有意识。他们在这么小的年纪中体会另外一个人的感情和处境，对他们来说，这种经历或许是很难得的。

记者：我从剧照中看到大量方枪枪一个人的北京或者是他在远景中看着镜头，这给人非常伤感的感觉。

张元：可以说剧照师非常好的把握整部戏的情绪，在原著中，也有这种一个小孩子的孤独感，你我的这种感觉实际上是我们成年人对一个孩子的怜爱。当然，影片所呈现的不仅仅是伤感的情绪，还有孩子般的快乐。

记者：剧照中还有大量方枪枪飞翔的场景，内景、外景都有，为什么会让这个孩子飞起来？

张元：我非常想让方枪枪成为会飞的小英雄，像天使一样。特级师特意为董博文制作了一些设备帮他吊威亚，这是一次创纪录的做法，让五岁的孩子吊维亚。董博文觉得这样飞挺好玩，但是也会很累，有一次，拍完戏，身上的东西还没有取下来，他就已经睡着了。

世界的多面性 记者：你刚才说到孩子学习表演是指他去扮演一个人的角色吗？

张元：可能是这样，但是不止是这样，因为任何一个孩子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都有适应的过程，这个过程本身就是在扮演另外一个状态。这样的表演和我们职业意义的表演不是一个含义。

记者：在这样一部戏里，会出现哪些问题？

张元：没有特别大的问题，只有一些小问题。我面对这些孩子的时候，觉得没有难度。到目前为止已经看到无数小孩子，每个我都喜欢，没有出现特别难以选择的感觉，我要选择的是最有特点的孩子。这些孩子都很自然，从他们身上散发出很吸引人的可爱之处。

记者：您说的特点是指什么？

张元：适合我的角色，除了可爱，我希望他们有不同于其他孩子的特质。

记者：切入点是什么？

张元：它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到目前为止我认为都无法用一两句话来表达它。但是可以肯定，我找到了。

记者：您过去的影片风格各异，每部都有不同的关注点，您是否能告诉我们这样不断的变化是你内心不同层面的真实反映，还是你刻意的需要改变自己？

张元：对于今天的艺术创作者而言，在他的心里和创作过程中都会表现出不同的面。对我个人而言，拍摄《妈妈》的时候，我也拍了大量的音乐录像带；《儿子》和《东宫西宫》也是同一个时期的，风格完全不同；最近的《绿茶》《我爱你》和《江姐》也是一年内完成的。我的电影不管什么风格样式，都需要关注人的内心和社会不同侧面不同角度的东西。昨天，我听一个朋友告诉我，在美国，要求中学生写诗来表述自己的另一面。对一个普通人而言，每个人都有不同侧面，对于艺术家而言，他也一样有不同的面，无论是审美或者对艺术的要求都有不同的取向。把作品排列出来的时候，你才能看到我们的内心和今天这个世界的多面性。这实际上是最让我感兴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