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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悲伤
网友【小梦】 2006-04-02 14:02:26 分享在【精美灌水版块】版块    16    1
引子

“*你妈!……”

“叮……哐……”

“扑滋……扑滋…………”

看着地上的小痞子和从他体内汩汩流出的鲜血,我的脚开始不自觉的抖动,手一软,半拉啤酒瓶子就

咧开渗着血的狰狞大嘴笑嘻嘻地滑了下去。我望向角落,瑟成一团浑身抖个不停的小芸张着嘴似乎想

要对我说些什么,但刚才的情景对尚未经人事的她来说,竟然让她有了这种仿佛窒息的表情,我甩了

甩手上的血污,很艰难地走过去圈住她,“没事了,没事了,啊?……”然后我就听见了小时候经常

听见的警报声来到了我的后面。

九七年的秋天,因为防卫过当造成过失杀人罪的我被判入狱四年,入狱那年的头一天我刚满17岁,我

叫庞毅,我走的时候看见我妈瘫在了地上。

…………

…………

虽然每天都有人进去,但号子里的灰暗生活确是常人难以想象的。表现良好提前6个月释放的我站在

高墙外冰冷的水泥路面上,想起在临走前狱长对我的叮嘱“毅子,你这一出去肯定会有人看不起你。

但你千万不要连你自己看不起你自己,知道吗?你还年轻,好好拼,你这孩子一定会有出息的。有空

就回来看看,哦不,还是别回来的好,别回来的好啊”说完塞了包软包红塔山给我把我推出了那2扇

冷固的铁门。

我从来没想到我会在狱里还会感激人,可如果不是狱长,我已经被那该死的大脸给鸡*了。操他妈,

当时号子里另外4个人没一个站出来阻止大脸,围个圈抽着烟看我被搡在墙上乱蹬腿,一群畜生!我

操。也许你要说狱长阻止这种事情的发生是他的责任和义务,我感激他做什么?我当然要感激他,我

感激他在适当的时间适当的地点出现然后很有威慑力的保护了我的后面。

我又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中指很潇洒地将烟蒂弹出一道美妙的弧线,紧紧我的黑背包绳,一步步倒退

着看着高墙越来越矮,直至消失不见。



我找了个公用电话亭,往家里拨了个电话,可没人接,就在我失望地准备把话筒挂回话机,离压簧2公分的时候,

听筒里传来轻轻地一声“喂……”尽管听筒没在耳前,尽管声音听起来有些遥远,但却是那我再也熟悉不过的声音,

我好一阵激动,赶紧把话筒抢起来,背包掉了也不管。

“喂?”

“哎,你找谁?”

妈的声音听起来好象老了好多,那她的人看起来会不会和声音一般显老?她头发白了吗?我鼻子一阵酸,

话到嘴边又被活生生地堵了回去。我抬起袖子使劲揉了揉鼻子,

好一会我才叫了声“妈!”“是我,毅子。”我又揉了揉鼻子。

我没有听到我妈开口说话,听筒里只传来一阵极具感染力的抽泣声。“妈,是我啊,是我啊,妈”

我瞬间被感染,号啕大哭起来,我们娘儿俩就这样隔着话筒哭了好久好久。终于,我妈颤颤巍巍先开了口

“你在哪啊毅子,是不是出来了?我来接你!”

“我出来了,妈!我很好,您不用来接我,您也不要担心我,我过几天再回来,您还好么?”

“怎地不回来呢?妈这就去买菜去,你想吃点啥?快说呀,你这傻孩子,不回家你上哪去啊?”

“我另外还有些事要处理,妈,你自己照顾好你自己,过一阵我就回来看您啊?”

我“啪”地把电话给压了。

我最终还是没有回家,不是我不想回去。我爸走得早,家里就我们娘俩相依为命,我不想因为周围的人说三道四而让我

妈抬不起头,虽然我知道我妈永远不会嫌弃我,可我在狱中的这段日子,周围的人也许已经淡忘了我妈还有个

我这样一个在坐牢的儿子,但我只要一出现在大家面前,所有的一切就都会被重新提起,在那些街坊邻居的眼中,

只要你是进去过的人,没有人会因为你是被逼无奈亦或主动犯事来同情或是憎恨,在他们眼中,永远只会有一种

结果:鄙夷!即使不表现在脸上,却早已将其刻进了心里,谈之色变,畏而远之。

我没有回家,那你以为我要去找小芸是吗?你错了,我也没有去找小芸。

小芸来看过我2次,我却没有等到第3次。第2次她来,也是最后一次,她很想拉着我的手然后告诉我她爸爸

妈妈被调去外地工作,她也要跟着走。 90年代的所谓的干部家庭的家规家教是很严格,很正统也很死板的。

我很坦然,即使她家里人不走,也是绝对不会同意我出来后和小芸继续交往的。

我看着她的眼神我知道她想我留她下来,我也想,可我不能。

所以我没有把手给她,我不想留给她一点希望,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我将尽力永远记得在上个世纪将要结束的时候,

有一个叫小芸的女孩和我一起红着眼睛,在狱里陪着我说了两次,每次十五分钟的懵懂情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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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梦
16F
小梦 Lv0 创始功勋
十六

恍恍惚惚中我看见地上一堆穿着西装的尸体,小芸那沾满了鲜血紧紧蜷在一起像个被刚堕下的婴儿一样的躯体夹在其中,我一阵恶心,不忍再看下去。转过身,艳子手里拿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刀,正面目狰狞地向我走来,仰头疯狂大笑:“她死了,被我杀死的,你将永远只属于我一个人了,哈哈哈……!”悲愤已极的我从地上抄起一把刀,朝着艳子的肩胛狠狠的挥去,只挥到一半,小腹一阵痉挛,接着就是一阵剧痛,我低下头,只有一个刀柄还留在我身体的外面,握着刀柄的是艳子苍白的手,我看着艳子的手一点一点的鲜艳起来。“为什么,为什么……?”我手里的刀慢慢地掉到了地上。“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我发疯一般想要挣扎开来,却感到浑身无力。“毅子醒了,快看他醒了!”“阿毅,你醒了吗?”“小点声,别吵着病人……”“…… % …… % ……”我听到各种各样的声音,好象都是在对我说一样,我猛地睁开眼,一片刺眼的白让我随即又将眼阖上。 一阵骚动声中,我慢慢张开眼睛,我看见了艳子,看见了萍姐,还看见了健哥,小光和阿宝以及两个穿着白色大褂的人。我还活着,躺在医院里干净的病床上。我用力又将屋里的人环视一遍,没有小芸的影子。“小芸呢?”我想坐起来,不受控制的身体感到一阵钻心的痛。“小芸呢?她人呢?”全身缠满了纱布极度虚弱的我连说话都觉得如此的困难,屋里没人回答我的话。我开始怀疑刚才的不是一场噩梦而是活生生血淋淋的回忆,我恐慌地望着身边的人。一直没说话的艳子忽然红着眼睛扭头跑了出去,萍姐拉都没能拉住。“让她去吧。”健哥掏了支烟出来刚想点上,看了看我,打火机又放回了兜里,将烟凑到鼻子处狠狠地嗅了嗅。萍姐走过来坐在我旁边:“毅子,你安心养伤,蒋芸没什么事,前2天你还在昏迷的时候她来过一次,还是偷着溜出来的,昨天已经回她爸妈那去了,她叫我告诉你她以后都不会回来了,是她对不起你,叫你忘了她。”她就这么走了,她就这么把我丢在这里,她明明知道我为她牺牲了这么多年,她明明知道她就像我这满身的伤痕一样被我将之与我的身子深深刻为一体,她还是要走,她还要我忘了她。我鼻子一酸,两行泪顺着脸颊就滑了下来。阿宝帮我把泪擦了擦,转身拿过一碗鸡汤想要喂我,说是萍姐熬的,我摇了摇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泪又淌到了碗里。“你们走吧,我在这就好了。”萍姐转过身对健哥说。健哥点点头,叫我好好养伤,带着小光他们离开了病房,两个医生也过来叮嘱了我几句,屋里只剩下萍姐和我两人。“来,毅子,你身子虚得很,别给自己过不去,多少喝点,来。”萍姐拿着勺子,一边吹一边往我嘴边送。我没支声,心里还是想着小芸的离去。“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醒,我每天都熬一锅新鲜的,趁热喝点吧,你这样对得住萍姐一番心意吗?”我微微有些感动萍姐的细心,将嘴张开。鸡汤很浓很香,好久都没喝过这么好味的汤了。喝了满满一碗,我有些想我妈,她做的鸡汤也很好喝。也不知道她最近怎么样,要是她知道她儿子伤成这样不知她会有多心疼。我喝了汤,有了些精神,萍姐开始给我讲那天晚上的经过。原来当天我从快餐店出来的时候,萍姐一直在后面跟着我,我打那男的时候她也看见了,那男的姓方,叫方城,因为家里做大生意,所以在我们这无论黑道白道都很吃得开,相当有势力。萍姐见我打的是他,料到那小子会找人报复,果然我拉着小芸上车走后,她看见方城打了个电话,马上就来了几辆车分头追踪我。萍姐就跟着其中一辆,最后找到我的时候,出租车已经被砸了个稀烂,我也被打得不省人事。由于是我先动手打人,再加上碍于生意上的关系萍姐不好直接出面阻拦,只好报了警。说到这萍姐叹了一声,说没想到早点报警,我也许就不至于受这么重的伤昏迷整整一个星期,她多少有些内疚。我还是很感激萍姐,我转过来安慰她说要不是她也许我已经没了命呢,说完我说我很累,想一个人静静,萍姐替我拉好被子,说明天再来看我,拿着保温盒走了。我望着洁白的天花板,从前的一幕一幕从脑海里纷纷闪过,是那么的杂乱无章,我到底要想些什么连我自己都理不出个头绪。我越想越乱,越想越昏,我终于昏昏沉沉地睡去。我看见了很多人,艳子在人群中就像只小兔子一样偷偷地看着我,眼睛红红的。
 0   2006-04-02 14:05:23  回复
小梦
15F
小梦 Lv0 创始功勋
十五

我朝着那个即使是在昏暗的路灯下也能将我刺痛的人影飞奔而去,我把拳头攥得死死的,我不是想打人,我只是用尽我全身的力气想要控制我那股已经快无法遏止的怨气,我已经濒于疯狂,我喘着粗气,两眼通红地瞪着小芸刚刚松开那个男人的手,在离小芸2公尺远的地方停住了脚步。

我就这样伫在小芸面前,喘了好一阵才将拳头慢慢松开,过度用力的手指已经显得有些僵化。我就像一只受了伤的野兽,我痛极了,但却始终一声不吭。整整四年了,我一直以为当有一天我再见到小芸的时候,我会欣喜若狂,我会泪流满面,可我做梦也没想到这一天来得会这么突然,这么让我接受不了。我很想知道小芸身边的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但我却始终没有正眼看他一眼。

一时的百感交集让我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我忽然觉得很冷,我垂着的双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我抬起头,看见小芸惊惧的表情,我又想起了四年前我拿啤酒瓶子捅人时她也是这副模样,是那么的柔弱与无助,我心又软了下来,原来我还是那么疼她,我是那么地想和她说说话。想着想着我不由自主地伸过手拉她。

“不要……”小芸已经被我牵住的右手猛地一缩,“阿毅,别这样。”她看了看身边的男子,两手像是没地方放收回了胸前。

我缓过神,慢慢抽回悬在空中掌心里空无一物的手,微微有些窘。

“他是谁?”站在小芸身旁的男子问道。

“他…,他…他是我以前的同学。”小芸说这话的时候头埋得很低。

天空响起一道雷。

同学,这个含义再简单不过的名词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被小芸扣在我身上,扣在她的初恋情人,扣在为她耗费了三年六个月年少青春的人身上。我从头凉到了脚。

“同学?同学能随随便便拉你的手?”一边的男子小声嘀咕道。我这才看了看他:和我一样,也是一身西装,梳着分头,五官挺标致,很精神的一个人,我一米七五的个子,看起来比我还稍稍高一些。

小芸有些尴尬,没有说话。

“哦,我想起来了,你刚才叫他什么?阿毅是吧,你曾经对我提过这个人,为了救你做过牢嘛,应该是他吧,不错啊,年纪轻轻还挺英雄。”

我心里又起了一阵涟漪,原来小芸不但没有忘记我,还跟眼前这个似乎是她现任男友的人提起过我。

“不过话说回来,还真得谢谢你,要不是你小芸也许早就被那群流氓给糟蹋了。”那男子彬彬有礼地道。

我刚想说点什么,那男的却又对着我先开了口:“可你要知道,别人老婆的手是不能随便乱拉的,就算你们曾经处过对象,可她现在已经是我的人了,你最好知趣些,否则有你好受的。”

是啊,小芸她早已不再是我的谁,我知道我刚刚有些卤莽了。

“小芸,我们走!”那男子说完扯起小芸就要走,临走前又转过来阴阳怪气地对我说道:“亏了你哟,才有个清清白白的小芸跟着我,自己进去了还把女朋友送人,你真他妈的伟大!”

我很清楚,当初是我自己亲手放掉小芸,让她可以有个更好的归宿,我自觉我没做错什么,他说的也是实话,可我听着他阴阳怪气的腔调不知怎地就是觉得憋气,我开始咬牙,咬得“格格”作响,但我还是一动不动地看着小芸被他牵着越走越远。在他们就要转过街角的时候,小芸转过头朝我这边望了两眼,她回了两次头。我看见她眼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动,我脑中顿时闪出千百个念头:也许小芸还有些舍不得我,也许小芸想起了过去我对她的好,也许她还知道刚刚那些话已经深深地刺伤了我……当小芸半个身子已经拐过路口,朝我望最后一眼的时候,我很清楚地看到开始还在她眼里闪烁的东西亮晶晶地掉了下来。那一刹那,之前所有的念头立即烟消云散,我没来由地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小芸过得一定很不幸福,一定!

1998年11月5日的下午,南环路74KM处,我生平第一次出了车祸。傍晚时分,花园路上,我第二次拔腿追向小芸。

那男子已经将一辆本田雅阁的车门打开,小芸没有上车而是站在车门的一旁似乎在和他争论着什么,当我看见那男子绕过车子走向小芸并给了她一耳光时,我庆幸我的直觉是正确的。我冲过去揪住那男子的衣领,贴贴实实的一拳打在他的脸上,“扑通”一声,他跌倒在雅阁的发动机盖上,我把他扶起来,把他的头往下摁,接着就是一膝盖,原本还算俊朗的一张脸顿时开了花,我看着他慢慢地往地上瘫去。

我一言不发,转过去抱了抱小芸,拉着她上了出租车。

快到我家的时候,车子一个很急的急刹停了下来,正当我暗自庆幸今天没出第二起车祸时,我看见三辆黑色的轿车把我坐的出租车围在了中间,其中一辆的大灯朝我直射过来,耀眼的灯光里,七,八个穿西装的男子朝我慢慢逼近。
 0   2006-04-02 14:05:11  回复
小梦
14F
小梦 Lv0 创始功勋
十四

找不到艳子,漫无目的的我开车经过“百盛”门口的时候听见从商场音响里传出一阵寂寞的旋律,我径直把车开进了硕大的停车场,熄了火把腿架在方向盘上点了支烟百无聊赖地抽起来。这个时候商场门口人车都很少,显得空荡荡的,我看着渐渐昏暗下来的天空又渐渐被霓虹灯染亮,一阵孤单涌上心头。艳子总是这般若即若离,就像这世界说小就小,说大就大,她随时都会出现在我身边,又随时都会消失在我眼前。好几天没见着艳子,她丢给我的那句话我却始终寻不到答案。我知道相爱本身其实就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虽说没有向全世界宣布的必要,却也不必对谁都加以隐瞒。不理解归不理解,我依然照艳子说的做,我想她既然不说为什么就一定有她的理由,她不肯告诉我那我就自己去琢磨,我对谁也没有提起过。窗外下起了小雨,我就这样听着雨水打在车顶上的滴答声和那依旧婉转寂寞的音乐默默地抽着烟,每一口烟喷出来都在车上狭小的空间里袅袅徘徊,依稀有着艳子的模样。一阵叩窗声传来,我透过朦胧的车窗看见一个女人在敲我的车门,打开车门我才认出原来是那个走路很会摇动且摇得相当好看的的萍姐,她头发有些湿,两手提满了各式各样的包装袋。这个坏女人,拿着不干净的钱大肆挥霍,我心里一边骂一边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放到后座。她跟着上了车。我等萍姐在我旁边坐好,正想问她家怎么走时,她却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接着双手岔开从脖子处往上撸,对着后视镜就是一番拨弄,水溅了我一脸。我有些恼怒,却又不好发作,没好气地问了句“你住哪?”萍姐微微一楞,一直盯着镜子的眼睛转过来望着我,见我脸上全是她弄的水,掩嘴一笑:“对不起啊毅子,下午我见天气不错,就没开车出来,我还以为是在自己车里呢,来擦擦,别介意啊。”说完从包里摸出一张带着幽香的纸巾递给我。我这才发现萍姐身上穿了一件奶白色的外套,下面配的同色短裙,脚下是一双黑色中高跟皮鞋,很尖带袢扣的那种。这样的打扮再加上萍姐本身就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即使我知道她是个坏女人,我也不能不承认此时的她看起来很有一种成熟的美,还隐约透着些白领的那种端庄和高雅的味道。“我家住南环,你从这边走近些。”萍姐见我盯着她看得入了神,说这话时脸竟然有些红。我也一楞,心里直念叨我这是怎么了?盯着一个坏女人看得这么入迷,再漂亮又怎样?还不是个婊子。我心里唾了口,发动车子。“好看么?下午刚买的。”路上萍姐见我不支声,转过头笑着问我,又是一阵幽香传来。我抽了抽鼻子:“挺好,很配你。”萍姐咯咯笑个不停:“来这么久习惯了没?跟健哥还好吧?”“差不多都习惯了,健哥人挺好的,和兄弟们也挺处得来。”我敷衍着,心里有些烦:要是当初跟了这女人,现在咱回事还不知道呢?一路上就这样她问我答,闲话两下就说完了,我们两个都有些哑巴,空气有些闷。“艳子呢?这两天怎么没看到她?”萍姐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是啊,艳子呢?我也找得她好苦……萍姐无心的问话瞬间使我陷入对艳子无边无际的思念,直到她猛地一声尖叫:“小心……!”我才回过神来,我还在开车,下意识地把刹车狠狠地一踩到底,只听见尖利刺耳的刹车声在耳边呼啸,随后就是“哐”的一声巨响,我的头重重地嗑在了方向盘上。好一阵,我才缓过劲儿来,我看见旁边的萍姐两手捂着脸,肩膀间歇性地耸动着像是在哭,但这突如其来的惊吓已经使她发不出任何声息。我掰开她的手,倒抽一口凉气,还好,她脸上没有伤。问过萍姐没有大碍后,我下车检查车子,车子撞在了人行道的台阶上,大灯碎了一个,右前轮已经歪向一边,发动机盖也变了形,看样子是没法再开了,我打了个电话给保险公司,又打了个电话给施救中心,和萍姐两人站在路边。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我看着还处于惊吓状态中蹲在地上的萍姐有些束手无策,想拍拍她安慰安慰她,却又不知说什么,只能两只手放在嘴边不停地呵气,搓手。保险公司的人终于先来一步将车辆损坏程度鉴定完毕,很快,施救中心的拖车也将车拖走。这时萍姐仿佛才回过神,长长吁了口气,站起身问我:“没事了吧?”我说没事了,我打车送你回去吧。帮她把东西提上了楼,正想下楼回家休息的我被刚关上门又打开探出半个头的萍姐叫住:“庞毅,都还没吃饭的吧?你在楼下等我一会。”我这时才觉得肚子已经抗议了好久,只是被刚才的事故弄得丢了魂,萍姐这么一说,我感到真的有些饿了。在楼下抽了支烟,萍姐也下了楼,她换了身运动服一边朝我走两手一边在脑后盘头发,嘴里还衔着根皮筋,那种成熟女性才有的味道已被青春的气息所完全代替,不过看起来依然很漂亮。我们在附近找了家快餐店随便点了两个炒菜一个汤就吃了起来。吃完饭我起身想去结帐,萍姐把我按在椅子上说谢谢我送她回家还把车给撞坏了这帐由她来结,我说钱是小事,明明是我开小差弄出车祸,虽然人没出啥事,可总归是因我而起,所以这饭该我请。萍姐笑道:“就算你错吧,可赔礼道歉怎么也得吃点好的呀,改天你再赔罪好了。”正当两人还在争执的时候,我好象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店门口一闪而过,脑子里就是“嗡”地一声。我掏出一百元往地上一仍:“老板,算我的!”拔腿就往门口追。前面不远的人行道上,一男一女嘻嘻哈哈地边走边笑,那女的挽着身边男人的手身子还往上靠,显得甚是亲密。我用力眨了眨眼,借着路灯我终于看清楚了两人:男的我不认识。女的,正是我准备将之深埋进心永世不会忘记一别整整四年了无音讯的小芸!她不是走了吗?又回来做什么?是真的走了还是一开始就在骗我?如果是真的走了那又回来做什么?如果当初就是在骗我,那骗我的理由又是什么?她为什么要骗我?她身边的男人又是谁?为什么此时此刻要让我遇见你?!一连串的疑问再加上两人亲昵的举动使我全身的血液直直地涌上头顶,一小时之前额头上被嗑出的疙瘩开始剧烈地疼痛,我头都快裂开了,我再也忍受不住这种压力,大步追了上去。“蒋芸!你给我站住……!”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将前面两人怔住,齐齐转过身看着像恶神一般飞奔向前的我,我清楚地看到小芸抿着嘴唇一双眼睛呆呆地望着我,挽着那个男人的手似乎想拽得更紧一些,但终究还是无力地垂了下来。
 0   2006-04-02 14:05:01  回复
小梦
13F
小梦 Lv0 创始功勋
十三

不得不承认,酒,在某些时候的确是一种好东西,可以让人暂时忘却许多烦恼忧愁,虽然当你清醒之后之前所发生的一切不会因你的酒醉而改变,但那些扰人的东西的的确确显得离你稍稍地远了那么一些。当半夜我醒来的时候我只是感到很渴,相当的渴,我要喝水。

我忍着头痛摸索着想起来开灯,颈部以下却被什么东西圈着,连蹭了两下都没能蹭起来。我勉强使了把力坐在了床上,抬手开灯的同时手扫到一个东西随即就听见“哐”的一声响,地上躺着一堆碎玻璃,水洒了一地……

灯亮了,此时我才发现艳子居然在我身边,她被我打破杯子的声音惊醒,揉了揉眼,伸了只手想去挡台灯的光。刚伸到一半,却发现我直直地盯着她的胸脯,“啊”地一声,缩回手扯起被子的同时涨红了脸,她还裸着身子。我有些楞。

“我,我再去给你倒一杯。”艳子嗫嚅着胡乱在腰间裹了件衣裳下了床。

我接过艳子递过来的水,捧在手里嘬了口,微微的有些烫。我望着地上的碎片,原来艳子似乎早就知道我会渴,已将凉好的水放在床头。甚是感动的我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傻傻地捧着杯子,直到她打了个低低的喷嚏还不忘叮嘱我:“水有些烫,慢点儿喝。”我才惊觉艳子还近乎半裸地站在床边。

我怜惜地想伸手拉她,拉她到我身边,一着急却差点又将杯子打翻。艳子忙不迭地想要接住杯子正好被我拉了个正着,嘤咛一声扑进我怀里。我将她拉进被窝,她胳臂上红红的一大片,还有些细小的皱褶,我心中又是一热,艳子整晚都在搂着我的脖子抱着我温暖我怕我会有事,我非但将她的手压得全是红痕,甚至在开灯以前丝毫不知原来她一直就睡在我枕边。

我侧过身一手搂着艳子,另一只手拧拧她的鼻子,艳子就这么任由我拥她在怀看着我,突然吃吃地笑起来,看着笑着就开始抽泣,接着开始放声大哭。她哭着把我挣开反手将我抱的紧紧的,抚着我的脸柔声道:“还疼吗?”

小时候淘气被我爸揍我妈这样问过我,上体育课时受了伤老师同学这样问过我,刚进监狱被欺负小芸来看我时也这样问过我,我活到今天这份上已经有太多太多的人问过我这同样的三个字。可没有哪一次,让我觉得是如此之沉重。此时此刻,这看似简简单单的三个字从艳子嘴里讲出来已不再是单单纯表关心,更多的包含了艳子对我的无穷挂念,爱恋和心疼,这当中复杂的感情交织在一起,来得如此的猛烈也只有此时的我才能够将之完全理解。我再也控制不住我自己,唰唰的眼泪喷涌而出,瞬间将艳子的手淹没。

与艳子无语依偎,用心灵和体温来感受彼此的存在,我突然想:我真的愿意就这样死在艳子的怀里!因为在我死去之前,我所有的烦恼和伤痛都已被艳子的温柔所一一化解,有斯佳人,夫复何求?

我又一次进入了艳子,她仍像第一次那样蹙着眉头抿着嘴唇,但从头到尾都没有一滴眼泪。这一次完全没有任何私心杂念,不带一点欲望,是一种只是想要彻彻底底与自己心爱的人融为一体的爱情表达方式,一次真真正正的做爱。当我满头的大汗洒在娇喘连连的艳子身上时,我想这世间再没有任何一种力量能将我与艳子分开。

下半个夜就这样被我和艳子纠缠到了天亮,当筋疲力尽的我还躺在床上沉浸于那漆黑一片之中的旖旎时,艳子突然说我应该没事了,她得回家。我想艳子陪着我,我舍不得她走,于是我留她。

艳子最终还是拒绝了我的挽留,临走前她丢给我一句话:“不要告诉任何人你爱我,如果你是真的爱我!”
 0   2006-04-02 14:04:45  回复
小梦
12F
小梦 Lv0 创始功勋
十二

疲惫和伤痛终究使我与身下那抹嫣红一同浑浑睡去,我无数次梦见艳子与我一起的每个瞬间,她笑,我笑。她哭,我哭。我好想不要被这尘世过多的烦乱打扰,但我明白,这,终归是一场梦,我在梦中。一阵铃声传来,头痛欲裂的我在床上摸索了半天将电话找到,是健哥,叫我出去吃饭,说是给我和小光他们庆祝一下。我婉言几句,心想这副尊容被艳子看见怎生了得?健哥有些不悦,说几个兄弟又不止我一个人受伤,大不了少喝点就成。我见推辞不过,试探性地问了下有那些人,得知艳子不在时,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吃饭的地方定在城里数一数二的酒楼。我进了雅间,屋里已经坐了4个人:小光,阿宝,健哥,还有当初艳子将我带进“太阳城”时第一个见到的那位中年人。阿宝给我扯了张凳子,叫小姐上酒菜,我便挨着阿宝坐了下来。“这位是昊哥,你刚来的时候已经见过了吧。”健哥一边斟酒一边道。我来这么久也才第二次见到这个被称之为“昊哥”的人,似乎就连健哥也好象挺尊敬他?于是站起身,半鞠着身叫了声“昊哥!”“你们几个都辛苦了!我敬你们一杯!”昊哥举起杯朝我们几个拱手。小光阿宝尽管有伤在身,却也纷纷龇牙咧嘴忙不迭地站起来,看来这个昊哥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我也赶紧肿着个脸起身将杯子凑上前,四人一干而尽。健哥也敬了我们三个一人一杯,招呼大家吃菜。望着满桌的美味佳肴,我却一点胃口也没有。一方面是伤痛的的困扰,更重要的是我不知道上午那几个人究竟伤成什么样,尤其是哪个被我在颈椎上踹了一脚和最后被我们乱刀放下的那两个,我真的很怕我会因这事再回到我以前的日子。我现在经常都会无意识地想起以前在狱中的生活,还有大脸,每次都心有余悸。“毅子,你怎么了?”健哥见小光和阿宝都吃得欢,惟独我心不在焉有一筷子没一筷子的吃着。我一想到当初在狱里我亲手将小芸放走,而如今更有随时离开艳子的可能,我心里乱极了,支支吾吾地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只是一个劲儿地喝闷酒。“别喝太多,你还有伤。放心,既然我敢叫你们去做,我就可以保证你们不会再进去。”健哥拍拍我的肩。“健哥说得对,我们都是从里面出来的,自从跟了健哥就再也没进去过了。毅子,来,我也敬你一杯,今天的事多亏了你!”小光给我斟满酒。“对对对,今天还真亏了毅子,我也敬你一杯,从今以后我们就是好兄弟了!”阿宝也朝我端起杯子。三人一席话使我心中大石瞬间落地,想到从此以后可以和艳子长相厮守,豪气顿生的我连干三杯,吃起这满目的珍馐只觉好不快活。“很多事,大家心知肚明,拿什么钱做什么事,公司不会亏待你们。”昊哥清了清嗓子,接着道:“都是一条道上的人,该说什么做什么自己心里有个数,却也别给公司捅了娄子,免得到时大家脸上不好看。”我猛地一楞,惊出一身冷汗。一条道上的人???什么道???黑道!!!我看着一边大快朵颐一边点头应个不停的小光和阿宝,开始万分后悔。如果我当时不那么冲动,不那么讲江湖义气,听小光的话老老实实地待在车上,就算收不到那笔钱,就算事后我拿不到那2万块的分红我也心甘情愿。我刚从里面出来,我和小芸分手,我面对艳子自卑,我甚至不愿回家,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我做过牢!我不愿意再抬不起头做人,我不愿意再有任何污点,我不想,我什么都不想,我只想和我心爱的人在一起,我只想干干净净地做人……可如今,如今这一切又像回到了以前,我是出来了,可和我在里面又能有什么分别?我能抽身么?我不能。很多事情只要一开始,就无法收场,我明白。今后的路我不知要昧上多少良心,背上多少血腥。我的心在淌血,我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我知道,我走上了一条未知的路,一条不归路。我全然不顾身上的伤痛,一杯接一杯的喝酒,我的头很痛,我只想喝醉了什么也不想。小光和阿宝送我回家,一个柔弱的身影伫立在我家楼下,是艳子。我依稀听到她叫小光他们回去,把我交给她。然后我感觉我被一个软软的身体搀着上了楼,我吐满了整个楼梯间。艳子将我身上清理干净把我弄上床,早已神志不清的我很快就沉沉睡去,在我最后有意识的一刹那,我感到有一双冰凉的小手在抚摩我肿得老高的脸,我忽然觉得很痛,我勉强睁开眼,我看见,艳子的泪水打在了我的伤口上……
 0   2006-04-02 14:04:37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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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清晨,我懒懒醒来,艳子像极了一只受伤的小猫蜷在我怀里,她还睡着。我爱怜地望着她,我轻轻地,想把手从她颈窝里抽出来点支烟,哪料已经枕了她一晚的手臂已经麻木,我龇了龇牙,那种手仿佛已经不再属于我自己的感觉真的好难受。我艰难地叼上烟,伸了半个懒腰,又回头望了一眼依然蜷在床上熟睡的艳子,走进了浴室。不知道是我习惯于享受淋浴的安逸还是我有些怕出去后也许会见到正在穿衣的艳子,这个澡洗得特别的久。我真的有些矛盾了。昨夜会是一场梦吗?不,我身体的疲倦很明确地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一场真实,活生生的真实。可我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和艳子发生这一切?血气方钢经受不住火热躯体的诱惑?还是情难自抑控制不了对温柔的把握?

我给了自己无数个答案的同时,不停用力地洗着我的下身,艳子已经不再干净。纵然我很清楚地知道,我是深深地爱着艳子。照照镜子,我全身都已经被水淋得发白,肿胀,活像具只是会转眼珠子从河里捞上的浮尸。我想了半天,要是出了这道门还想能穿上我那合身的西装的话,是时候出去了。

我低着头往床上冲,刚到床边就被一双有些肿,但依旧很好看的眼睛从下往上把我盯住,毫不犀利的目光甚至带着些温柔,可我却觉得那是一把闪着刺眼光芒的刀,我不敢再多看一眼,只是默默地穿衣。直到我穿好所有衣服,换上皮鞋,我才稍稍有了些底气转过身来看艳子。她脸有些红,露出来的那煞是好看的锁骨告诉我她还裸着身子,我脸上一阵燥热,走过去替她把被子提了提,艳子脸上的红霞瞬间浓重起来,想躲我的目光,却又不知往何处躲,干脆把被子拉起来蒙住了脸。我想起昨夜的旖旎,心中一暖,轻轻把被子拉到她鼻翼下,附下身吻了吻她的额头:“你乖乖睡吧,我得去公司了。”从艳子包里摸出昨天我摔掉的钥匙,转身离开了小屋。路上,健哥给我打了个电话,叫我直接去他家接他。远远就看见健哥站在楼下,还有小光和阿宝,小光手里还提着一个黑包,我只知道他们跟健哥,却不知道他们究竟做什么。健哥叫他们两人上了车,要我把他们送去北郊的一个地方,让他们完事给他打个电话,却说他自己约了人,也没上车就一个人走了。路上,小光从拍拍我的肩膀:“毅子你拿着,待会你自己小心些。”我触手有些凉,接过来一看,一把很长很锋利的砍刀。我有些诧异:“你们做什么去?”“做什么?嘿嘿,收钱去。”阿宝笑道。车很快就到了北郊,开过几所别墅,小光叫我就停这儿,再次叫我小心些,看着车。他们去去就回,如果15分钟后等不到他们,叫我打电话给健哥。说完夹着包下车转身朝那几所别墅走去。我把弄着手里的刀,看着他们进了倒数第二栋,心里不知怎地,有些忐忑。抽掉2支烟,我看看表,已经快10分钟了,怎么还不回来?小光不是说很快么?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有些焦急地掳着刀锋“大清早找人收钱,他们会不会有事?”12……13……终于,当时间定在7点23分的时候,我把烟头一摁,长长地吸了口气,下车大步朝倒数第二栋别墅走去。走时,我没忘了带上小光给我的那包刀。这短短的百来米走起来似乎特别的长,我有些犹豫起来“要是我这一上去有个三长两短,艳子怎么办?”我心里巴不得我走到前能够看见小光和阿宝出来,大家好全身而退。

直到我走到跟前,一阵很嘈杂的声音才将我的犹豫打消,里面已经干上了。我三两步冲上楼,一阵血腥味传来。我心里一急,一脚把传来声音那屋房门踹开,屋里除了小光和阿宝另外还有4个人,小光和阿宝很明显吃了亏,两个人身上都是血,边挡边往门口退。妈的,人多欺负人少,我血气上涌,脱了外套把刀柄一缠大吼一声“我来了!!”就朝一个瘦子扑了过去。小光和阿宝一见我来形式变成三对四,喜形于色,不退反进,又开始往屋里逼。瘦子很机灵,反应很快躲了开去,见我没收住势,回手一拳正中我小腹,举起刀就想劈我。没想到这瘦子力气相当大,再加上我前扑的力量,这一拳打得我一闷。我下意识地把死死缠在我手里的刀一举,挡住瘦子,嘴里被胃里挤上来的苦水一激,一声闷哼半躬着身子好不容易使出全身力气朝瘦子小腿就是一脚,瘦子当场就半跪了下去。我趁势又补了他颈椎一脚,瘦子软软地倒在了地上。我正想去支援小光他们两个,突然一阵天旋地转,我清楚地感到我的左眼迅速肿胀,只剩下一条缝儿,什么也看不清。我牙一咬,手里的刀一阵乱挥,勉强把偷袭我的人逼回两步,我啐了口血,抬头一看是个光头胖子,手里拿着个椅子腿儿虎视耽耽地看着我。没刀!我心里稍稍镇定下来。又朝他啐了口血,抬腿朝小光他们走去,我得帮他们先把拿刀的放下再说,等会再回来收拾这个胖子。我心里暗暗道。刚抬腿走了两步,直觉胖子会跟上来,我回手就是一刀,胖子也许是顾忌我有刀在手悄悄跟在我后面不太远,这一刀果然吓得往后一跳,不敢再靠前。小光和阿宝开始2对4早已经体力不支,现在2对2,不但没讨到好,身上的衣服都被血染了个透。我眼一红立马加入战圈,其中一个不留神,被我砍在手上,刀掉了,小光一脚把他踹在地上,阿宝上去又补了一刀,那人当场睡下。剩下的一个胆气已失,三两下就被我们乱刀砍在地上。我摸了摸疼痛不已的左脸,妈的,一张脸肿成这样子,我怎么回去见艳子?一想起艳子会为我心疼,没吃过这种亏的我转身拿刀比着已经像筛糠般抖个不停的胖子的脸:“cao你妈,偷袭我!”甩手就是一耳光,要怪就怪他的脸太胖,已经被我扇肿的脸居然肿得不是太明显,我又恶狠狠地补了一记。胖子抱着头顺着刀尖往下蹲。5分钟后,我,小光和阿宝带着满满一袋钱以及累累伤痕回到了我车上。健哥甩了2万块给我,说是我应得的,我拿着心里却不是个味儿,我会不会又像几个月前那样重新回到那可爱的狱长身边?我有些不安。开车回家的路上,我看见了埋着头刚从我家出来的艳子。我没有停车,也没有叫她,我怕她见我这副模样会哭,会心疼。当她走过,我看见她走路似乎有些不方便。回到家,疲惫的我刚想躺上还留着艳子体温的床休息,掀开被子的一瞬间,我猛然想起昨夜进入艳子身体的时候曾经遇到了一股阻力,想起艳子抱着我瑟瑟的抖,想起艳子挂上睫毛的泪珠,我还想起5分钟之前看见艳子时,她走路好象显得有些艰难。洁白的床单上赫然呈着一抹暗红,格外地刺痛着我那还能视物的右眼。
 0   2006-04-02 14:04:30  回复
小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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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我早已知晓公司的内幕,尽管我好想再见艳子如花般笑颜时我还能够一如往昔,尽管我还清楚我自己本身也不是干干净净,可我真的没办法让自己平静地去接受这一切。一想到自己深深喜欢本该无暇的艳子曾经在无数男人的身下婉转承欢,我牙都咬碎了。感情这玩意儿总是会让人感到深深的矛盾的,虽然我内心是如此悲恸,潜意识里却还是希望她能够将我追上,来我面前忏悔以前的一切,希望我能够原谅她,我自己是没有办法原谅,就由她来给我一个理由吧!在我转身离去,任凭身后的她泪如雨下,我这样地祈祷。…… … …… … ……我没有等来追赶的脚步声,也没有等到祈祷换来的忏悔,我却等来了一声脆响。“啪!”已经被哀伤麻木的脸颊一阵火辣,感觉似乎从右边传来,没错,是右边。满脸泪光的艳子举着柔弱的手站在我的右边哀怨地看着我,我怔住了。她为什么打我?凭什么打我?难道我说错了么?被骗的人是我,难道挨打的也应当是我?我抚着生痛的脸,直直地盯着艳子微微高举的手,“你凭什么打我?”我的语气像把冬天的刀。艳子默默地流泪,她扬起头的瞬间眼里迸射出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光芒,“我-不-要-你-这-样-来-侮-辱-我!”艳子一个字一个字说得相当清晰且有力,边说手边往下垂,最后,我终于看见这个女孩儿柔柔站在我的面前,瘦削的双肩连同她那乖巧的鼻翼一齐抽搐。我满腔的羞愤和怒气终究还是敌不过艳子哭泣的柔情。我轻轻拉住她的手,缓缓将她圈到我怀里,紧紧搂住了她。我想即使她已经不再纯洁,即使她曾经放纵,曾经堕落,但那已经成为了过去式,在那一刻我想我是真的爱上了艳子,而爱一个人是不必去计较她以前的是是非非,不管她过去什么样,今后因有我在,我会努力去改变她,我想我能。那晚伤心欲绝的艳子没有回家,我带她回到了我本来独自租住的小屋。我和艳子相拥而卧,我想用我的体温来温暖仍旧瑟瑟抖个不停的她,可无论我用多大的力气,不到38摄氏度的体温似乎永远也不能够将我之前对她的伤害弥补回来。艳子始终一言不发,只是不停地抖,不停地抖。我觉得很累,四肢和心一样的沉,我搂着艳子昏昏地睡去……朦胧中,被百感千愁灼得干裂的嘴仿佛有一个湿湿的,略带些温度的东西在滋润着,我开始不由自主地舔食,开始吮吸,一条软软的丝状物滑进我的嘴,我有种饥渴的感觉,我吮得更加厉害,却瞬间被一阵疼痛惊醒。是艳子,她咬破了我的舌头。她将我的嘴蒙住,不让我有机会发出任何声息,轻轻咬着我的耳朵吐出四个字:“你要我吗?”我惊惧地望着她,薄薄的窗帘透过些许天上微微闪烁的星光,我望见她眼中一泓平静的湖水,艳子眼中还有着泪。“不要嫌弃我,我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艳子闭上眼,咬我耳朵的牙又靠得近了些。我被一个很狭小的旋涡吸进了异次元空间,在我穿透进入的瞬间,层面发生了剧烈的摇晃………… …… ………… …… ……当我再度睁眼,我看见艳子依旧在抖,赤裸裸地躺在我身下,只是不知什么时候,眼里的泪珠已悄然挂上了睫毛。
 0   2006-04-02 14:04:08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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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个很内敛的人,心里想什么都不会随意告诉别人,就像我觉得我喜欢艳子一样,没有人知道,包括艳子。有时候连我自己都不清楚我到底对艳子是一种怎样的情愫,是感激还是男女之间那种到了某个年龄段就会自然产生的引力磁场,即使不是真心喜欢,却也会带着种欣赏的眼光来看待对方。或者,是我长期太过于孤独,寂寞,压抑,身边又恰好出现一个长相乖巧,善解人意的女孩儿,她就该顺理成章地成为我心之所属呢?我知道有些事情急不得,就像吃那刚出锅的豆腐,期待着满嘴的鲜香,却有可能会被烫伤嘴。可我实在是忍受不住连续几天辗转反侧无心睡眠的痛苦煎熬,我终于下定决心去找艳子要一个真实的答案,尽管我很有可能被伤得体无完肤,我还是抱着一线希望,希望这块豆腐只有鲜香。人就是这么奇怪,平时没事叫艳子吃饭的时候,很随意的叫上她或者一个电话就打过去了。可现在我搁着心事想约她出来,却迟迟想不出个恰当的理由。我苦苦地想着,她从后面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几天没见到你,你好象瘦了。”我没回过神,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这几天的确有点忙,再加上艳子的问题我一直寝食难安,颧骨好象真的有些突出了。“好拉,走,我带你补补去。”见我还在发愣,艳子笑嘻嘻地拖着我上了车。“今天我请客,想吃什么?”艳子依旧笑咪咪的问我,依旧坐在我的右边。“呃,还没想好,随便吧,我还不算太饿。”我望着艳子如花的笑颜,煞是好看。也不知道两小时后我再见她是否还会有如斯感觉,我心头一阵难受。“去吃肯得基吧,反正我们都喜欢哪儿的冰激凌,你也不太饿,随便点点东西吃好了。”我要了两个汉堡,两个巧克力圣代,又额外给她要了一份大薯条和中可,最后给自己要了杯橙汁,端着托盘忐忑不安的来到正托着腮帮往窗外四处打量的她身边坐下。我们喜欢来这里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里,有90年代很多地方还没有的如此大的整体临街落地玻璃。“这两天忙什么呢?”艳子嚼着汉堡偏着头问我。“还不是公司里的人,送东送西的。”我喝了口橙汁,说到“公司”两个字的时候我语调特意升了起来。“哦,开车是很累的。”“你看你真的瘦了!你看,你看!”艳子见我不搭理她连忙从包里摸出个小镜子递给我。我接过镜子,手触到她刚刚端过圣代的手,有些凉。“嗯。”我照照镜里的自己。刚想把镜子还给她突然看见桌上的两杯巧克力圣代。我杯里雪白的奶油冰激凌和巧克力酱依旧分明,奶油在下,巧克力在下。她却已经用小勺将奶油和巧克力颠了个个,把奶油倒过来覆在巧克力的上面,她喜欢吃巧克力,她总要将巧克力压在奶油下面,说要将好吃的留到最后,这是她的习惯。我曾经还夸过她能在那么小的杯子里变魔术。我就这样呆呆地看着两杯圣代,此刻我眼前的艳子,无论衣着打扮还是言谈举止,怎么看怎么都像那洁白的奶油,单纯,无暇。我有些迟疑,我真的要问清楚艳子到底是做什么的吗?我有些害怕,我怕艳子看似单纯的外表下面其实是肮脏的灵魂,就像那奶油下面的巧克力一样,被深深地埋藏,然后被我一勺一勺地挖出来,再一口一口地吃掉。“艳子,你…,你在公司里做什么?”太过于强烈的想知道艳子真正身份的想法终于战胜了来自内心的恐惧。说这话的时候我握圣代的手向外渗着汗。“你问这个做什么?”艳子脸有些白。“我很想知道。”塑料杯被我捏得有些变形。“以后你会知道的,现在不说这个好么?”艳子有些慌张,抿着嘴把衔在嘴里的勺子往下掰,形成一道有些残忍的弧线。“我现在就想知道,你必须说!”不祥的感觉越来越重,我声音也越来越大声,我有些急了。艳子还是抿着嘴,勺子弯曲的程度越来越明显,“嘣”的一声脆响,勺子断了。“其实健哥都给我说了。”我嘬了口已经凉透的橙汁,虽然艳子还是没有回答我,我想我已经知道答案了。艳子一双大眼怔怔地望着我,苍白的嘴唇微微张了张,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无力的闭上。我喃喃地念着:“奶油…巧克力…,巧克力…奶油…,奶油巧克力?巧克力奶油……?”我知道我心目中那位纯洁的公主已经荡然无存,我为我当初对她所产生的自卑感到可怜。艳子伸过手牵住我,我缓缓将她的手移开:“我看错了你。”起身就要走。“不是,没有,我没有啊……!”带着哭腔的艳子有些语无伦次,她还想拉着我。“够了!什么不是?什么没有?你根本就是和萍姐她们一路货色,多亏了健哥,要不我还不知道要被你瞒多久!我呸,不要脸!我他妈的不干了!”我丢下车钥匙,狠狠唾了两口,抛下艳子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0   2006-04-02 14:03:58  回复
小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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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哥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甩了支烟给我:“毅子,你来公司这么久了,觉得怎么样?”“还好,多谢健哥关照。只是……”我接过烟点上。“有话你就说吧。”健哥吐了口烟。“我刚回家吃了顿饭,我妈问了我现在的情况,可我自己都不知道公司到底是做什么的,我也没问过谁。”“你什么也不知道?艳子没给你提过?”健哥有些吃惊的看着我。似乎觉得对我这个在公司里上了3个多月班的年轻人来说,这一切显得有些不可理喻。“我随口问过艳子,她就说是做生意的。我也就没多问。”我实话实说。“哦。”健哥又吸了口烟:“公司前年才成立的,专供有钱人吃喝玩乐的地方。”“那是赌场喽?”好象和我妈说的一样。“赌也做,不过主要经济来源是提供漂亮妞儿和小白脸儿来满足那些有钱的老板和阔太太。”健哥这话着实让我心里一乱,握方向盘的手有些微微出汗。虽然狱中的生活和现实脱节相当严重,但这一切该懂的我都懂。我想起来花枝招展的萍姐说要我跟她,还有健哥叫我站起身转圈说我太瘦,我还想起当初大脸把我挤在墙上,旁边的人都龇牙咧嘴的看着我笑。我胃里一阵恶心,脸唰地红了随即又变白。我真不敢想象,要是三个月前健哥不要我让我跟了萍姐我现在会是什么样?然而这一切都没有发生,此刻我脑海里反复出现的只有一个问题“艳子到底是做什么的?”我想起第一天见到艳子时,我用清秀来形容她,我还时常地想她那“美丽单纯”的大眼睛,甚至对我自己有想亲近她的想法时还感到深深的自卑。为什么那2个门口的年轻人对她毕恭毕敬?为什么她可以在“太阳城”里来去自如不受限制?为什么她随口两句话就可以让我轻松拥有这份工作?难道她是所谓的那种头牌?为什么……?我乱极了,车变得有些不稳。“很意外么?”健哥问了我2次我才回过神。“嗯,有点。”我不知道该怎样回答。“都是为了混口饭吃,顺便减少些犯罪率。这年头,钱不好赚哪。”“其实我和你一样,也是从里面出来的人,走哪哪都嫌,吃过不少苦头,没办法才来这的,很多事看开些就好了,啊?”健哥见我不支声,拍拍我的肩。“我知道了,健哥。我明白。”虽然我还是很想弄清楚艳子在里面到底是做什么的,但我终于没有问,也许是我不想艳子的形象过早地在我心中毁去。毕竟有些事情,还是自己亲自得到答案比较好。即使我要死,也要死在艳子的手里。
 0   2006-04-02 14:03:46  回复
小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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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天,我打了个电话给我妈,告诉她我准备回去看看她,我妈在电话那头乐得合不上嘴,叫我回家吃午饭,她这就去买菜。我把车开到离家不远的巷口停住,临下车前取了副墨镜挂在鼻子上,对着后视镜照了照,我想一般人应该是认不出来我的。刚走到胡同口,就看见我妈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往家赶。我二话不说,大步奔过去想要接过她手中的东西。我妈被突如其来的我吓得一楞,手里的东西拽得死死的,我摘下墨镜晃了晃又马上戴了回去:“妈,是我。”说完一手接过东西一手搀着还没有回过神的妈往家走。妈去做菜了,叫我先歇会。屋里还是老样子,我爸的遗像还摆在当初的那个位置。我轻轻地拿起来端详,隔着镜框抚摩我爸的脸,我转过头望着厨房里忙个不停的妈,想到这几年家里也没个男人,也不知道我妈一个人是怎样过的,鼻子一酸,眼泪就掉在我爸的脸上。“吃饭了毅子,快来!”很快,我妈就把饭做好了。我把遗像放回原位,擦了把脸来到桌前,桌上只有2荤1素3道菜:糖醋排骨,回锅肉,四季豆,还有一个蛋花汤。却全是我最爱吃的。我把饭盛好,开始享受这丰盛的午餐。“毅子,这出来这么久你都在哪呢?”妈给我挟了块排骨。“在那个太阳城开车呢。”“那地方听说挺复杂的,专是有钱人去的地方,你自己得当心点儿。”妈说的有些道理,每当我出车来回路过那里的时候,总会看见好多很高级的轿车在那出没。“唔,我知道的,其实在那我也就开开车,其他我想管也管不了。”我说的可是实话,来了过三个月了,我对“太阳城”一无所知。是我对外界冷漠还是我根本没有好奇心?我不知道。我和妈就这样聊着,与生俱来的亲情早已渗入字里行间。每一句看似随意的话语中却也包含着分离许久之后太多太多的思念和牵挂,这也许只有我们母子俩才能体会。“小芸呢?有联系么?”我妈往我碗里舀汤。这个我曾经深深熟悉的名字如今被我妈给陡然地翻了出来,我有些惊慌失措。虽然我早已与她失去了任何形式的联系,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在什么地方,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更不知道她是否还记得当初有我这样一个因为保护她而失去三年自由的少年的存在。但在我感到惊慌的一刹那,我才发现,原来我一直都没有忘记她,纵然她将来有一天会为人妇,为人母,我想我还是忘不了。这个最熟悉的名字原来只是一直被我关在内心的最底处,久久地不能见到阳光,一出来,必定令我痛彻心扉。我没有说话,点了支烟默默地抽。我妈见我抽烟,有些惊讶,(我是在狱里才学会抽烟的)却也没有说什么。叹了口气,开始收拾桌子,看来最理解我的人始终是我妈。我刚想帮帮我妈,电话响了,是健哥。“公司有事,我得先回去了。”我抱了抱我妈,拿起西装。开车门的时候我看见我妈站在门口不停地向我挥手,依稀还听见她叫我有空常回去看看她。我刚想朝她笑笑,却看见她抬起袖子抹了抹脸。
 0   2006-04-02 14:03:39  回复
meiguo.com 创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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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2006-04-02 14:02:26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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