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门,在换鞋子的时候,家里那电话就响了。
“是谁算得这么准,我才转了一圈回来,就找上门来了。”我咕噜着拿起话筒:“姓啸的刚回来,天塌下来也要等她喝完杯水了再说!”
“啸小姐,等你找到杯水喝完了,我看太阳也得重新的升起来了。你一个半月没呆在家里,家里的灰尘我看要考虑请铲车来清理才行。”
我被逗笑了,这个家伙说话还是这么的风趣。
“我知道你在笑,笑完了是不是就可以开开门,让我这个被你晾在一边半年多的倒霉鬼见见你。”
“开门?你是说你现在就在我门口!”我掷下话筒,一把的拉开了门。
那家伙捂着鼻子,夸张地瞪了瞪我的身后。
看到他的表情,我也忍不住看了看身后。身后除了那束被我随手扔在沙发上,激起沙尘一遍的姜花外,好像没别的东西了:“你这家伙在看什么?”
“我的好啸小姐,你关门也不用这么大力吧,我这鼻子是身上最得意的一个零件,刚才差点就报废在你手上。”
“什么?你是说你刚才一直的跟在我身后回来?”
“是呀,我好不容易,牺牲一张最新的刘德华在拉斯维加斯演唱会现场录制的CD,才换到了你的地址,知道你今天从云南逃回来。就顶着39度的高温在小区门口等你,你倒好,一下车就旁若无人地直冲十二楼。我知道你是长跑冠军,还可以呆在水里十多分钟不用呼吸的两栖动物,可是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跟着你从门口一直爬楼梯到十二楼的感觉,不请我进去也罢,居然拿门砸我的鼻子!”
他说完这段话后,我已将姜花插入在电脑旁边的花瓶中。
知道樱道的人都知道,这人最讨厌的就是走路,实在没有办法之前,是绝对不会走路的,尤其是叫他爬楼梯。
“你最讨厌走路,我最讨厌坐电梯,我们本毫不相干,谁叫你偏要跟着我走楼梯的。”我咕噜着,从背包中扯出一包从云南带回来的火腿,扔给他:“水我没有了,请你吃吃火腿,当是补回你刚才爬楼时损耗的能量。你先吃,我得找水喝。”
今天居然有39度的高温,可是刷新了纪录,一杯冰水下了肚子,我看了看那个在帮忙清理灰尘的人说:“你这家伙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当然了,你顾着跟在你后面的那个人,那里会留意到我,我要不是怕你出意外,有个男的对你有企图,我会爬楼梯跟着你上来?”
“后面的人?我这一路上来,后面哪里有人?这幢楼上的人在这高温下,谁会走楼梯?你见鬼了?对了,你刚才瞪着我后面在看什么?”
“见鬼?我在看你是不是把那个男人藏到你屋里来了。”
“什么!你居然说我把一个男人藏到屋子里来?”我把刚送到他手上的冰水夺回到手上说。
那人无辜地看了看我:“我是真的看到有个男人从车上一直的跟在你后面,你一开门,那人也不见了。”
我哓了哓嘴角,不予理会。
“我发誓,我是真的看到有个人在你后面!”这家伙突然跳了起来说。
他这一动作,把我吓了一大跳,忍不住再向后面看了一下,后面除了那几件家具,啥都没了。
“樱道!我警告你,我楼上那层还没有人住,楼下住的是三个女孩子,哪来的男人?”
樱道用力地揉了揉眼睛,他的眼睛掠过电脑时,就大声地说:“你还说没有,你电脑上的墙纸就是他的照片!”
“你在胡说什么?我根本没有开电脑——”我没有说下去,是因为我突然发现那电脑确实是开着的。而且屏幕上的墙纸已经由原来的一幅自己弄的月下睡莲变成了一个男人的照片。
这个男人站在一处浅水边,他的双眼是看着我,我看着他那双眼睛时,我居然看到他在对我笑!
天哪,这不是幻觉!我跳了起来,用力地揉了揉双眼。那照片上的人又恢复了原来的神态。
“你得给个解释我!那个骗走我CD的人说,你还是没有人敢要你,没想到你倒是不声不响地,弄了个男的回来——”
他没有说完,我一书打在了他的头上:“樱道!你说我弄了个男人回来?我还不知道这见鬼的照片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电脑上!男人?像你一样,都是麻烦的!我要来做什么?”
“天哪,你要谋杀亲夫!用得着这么大力吗?难怪没人敢要你!”
我一气,坐落在沙发上。屏幕上出现了另一张画面,居然也是这个男人的相片!我跳到电脑前,查看我的图片上的图片,乖乖,里面空空如也。
谁把我里面的图片都弄掉了?
接下来的反应就是,肯定有人在我离开后进过我的房间,肯定就是这个人把我的电脑弄了一遍,对,说不定就是画面上的那个人!
我拿起电话就拔小区管理处的号码。
是忙音。我换手机打,同样结果。
樱道看我的样子,也猜测出我心里要想什么了,捣出手机帮我拔,还是忙音。
“今天是见鬼了!帮我拔110,我看它还忙不忙音的。”
结果,还是忙音。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感觉到屋子里多了种恐诡。我用力地甩了甩头:“樱道,你给我说真话,刚才你真是看到电脑上那个人跟在我后面的?”
“天地良心,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老是骗得我团团转才是。”
电突然停了,幸好外面天还没有完全黑,我坐在昏暗中,看着那电脑。那人的照片总算没出现在上面,要是没电了他还出现在上面,我看我可不管这是十二楼,照跳不误了。
樱道在厨房里帮我找来了光烛,点燃,放在玻璃台上。
“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我可从来没有看过你这样的神情。”樱道帮我打来了一杯水说。
“你先让我想想。”我倚在沙发上,思索着这些日子来出现在我眼前的脸孔,一个站在古庙门口的身影突然闯进我的脑海中。
“是他,我知道那人是谁!”我站了起来,在我的背包中搜索。
“是谁?你在找什么东西?”
“一个手镯,我在云南的一家古董店中淘到的。”很快,我找到了那手镯,我把它放到烛光下,上面居然散发出一抹幽蓝,淡淡的,一层一层地,往外逸。我刚买来时,在日光下,是古铜色的,上面雕着一朵百合花,还有一个“城”字(我能认得这个字还得拜托老爸,从小叫我认读古文字),店里的老板在我拿着它问他价钱的时候,居然很奇怪地说,他这店中怎么会有这个手镯?
我才莫明其妙,对着自己店里的东西,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后来倒是他的八十多岁的老爸,接过这个手镯,然后看了看我问:“小姐,你真的要这只手镯?”
“是呀,我一看就看中它了,说不出为什么,我觉得对它有点熟悉。”
这位老人吧了口气:“天意,小姐既然如此,你拿走就是,不用付钱了。只是我再问你一次,你确实要它?”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不解地看着他的神情:“这只手镯有什么来历吗?”
“这手镯每隔二十四年,会自动的出现在我店中一次,我见过它三次,前三次都是一个女孩拿走它的,而——”
他一时没有说下去,却突然拿回了我手上的手镯:“小姐,你还是不要带走它,它会给你带来不幸的。”
“为什么?”
“因为曾经带走过它的三个女孩在一个月后,都死了。”
我打了冷颤,樱道连忙坐到我身边:“你怎么了?”
“樱道,你说,我二十多天后,会不会也死掉?”我第一次发现,发抖的时候,发出的声音是这样的难听的。
“傻瓜,你为什么会这样说,你这个人生了几次大病,出了二次车祸,被水溺过一次,都死不了,现在好好的,为什么会死掉。”
“你不明白,我查过了,那三个女孩子真的是在拿到它的一个月后就死了。一个是跳楼的,一个撞车的,一个是跳水的。”我缩了缩脖子。
“那你还要把它带回来?”
“你又不是不知道,姓啸的是个什么事都好奇的人,特别是这种邪门的事。”
“那你打算怎么办?对了,你说你知道那人是谁,到底他是谁?”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刚带着这手镯离开那店,经过一个古庙的时候,一抬头,就看到门口有个男人,就是照片上的男人,站在那里,看着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那个人我是认识的,特别是后面他经过我身边时,他看着我的眼神,和脸上那种冷若冰霜的笑!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我想到这,突然想起那笑,跟刚才在电脑上瞧见的是见鬼的相似。
我又抖了一下。
“啸小姐,你可别吓人。”
“樱道,你说,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那个男人,真的从云南跟着我,来广东了?而且,而且是一个不可思议的人物,说不定,他现在也在这屋子里!”
“姓啸的,你就别再吓唬我了!”樱道跳了起来,捂着自己的心脏,四周看了一圈。
我突然笑了起来,我怎么好像也变得神经兮兮的了?我站了起来,对那个退后我几步的人说:“胆小鬼,遇到这种事你就怕了?即使那些事情都是真的,我没害人,更不会得罪这手镯,我怕什么?好了,现在电停了,看来晚餐是不能在这屋子里吃,你请我到外面吃好了,就当是帮我洗洗尘。”
“我就知道,谁遇上你谁都会倒霉的。你这次只是一顿饭而已,我当是破财消消灾。走吧。”
樱道在我关上门后,走了几步又回过头看了看那门,我敲了敲他的头:“你神经兮兮的干什么?”
“没事,就是觉得有点怪,不,是鬼诡。”
接下来,发生的事,才是鬼诡。
那天跟樱道去酒吧,喝得有点多,回来后很快就睡了,本没有发现什么,可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电脑居然会是开着的的,那束花也重新的换过了水,还有,我放在台上的那只闹钟早在我去云南前就停了,但是现在它居然走了,而且很准时。
我看着上面的日期数字,突然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上升起,现在离一个月还有十九天,这钟重新的走,是不是在提醒我?
接下来的好几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有时朦胧间,我会发现有个男人坐在我床边的那张椅子上,看着我。有一次我惊跳起来,除了看到那只在书桌上,在黑暗中发出幽蓝的手镯外,并没有别人。
我把那手镯拿给一个古董的行家看,这人好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凑近我耳朵边说:“你知道这东西从哪里来的?”
我摇了摇头。
“古墓!知道楼兰古国没有?这东西就是那个时候的!只是这朵百合,有点怪。我去过楼兰遗址,曾经在一处像墓碑样的石块上看过几个字,其中的‘城’字,就跟这个手镯上的‘城’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