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自从换公司搬家到这里,我就租了这附近2楼的两室一厅,今晚不知谁把上楼的路灯弄坏了,我拿出手机,一步一挨摸着上楼,陡然一只黑猫跳过我的脚,在楼梯转弯处,忽然回首瞧了我一眼,那绿绿的眼让我的手臂起了轻麻,脊背一阵冷颤,我手忙脚乱连蹦带跑冲进走廊,长长的走廊空无一人。这是座老式住宅,一层分为两半,每半各四户,我住在东半靠边那间。
才打开公门的栅栏,西边门有人推门出来,是一个帅哥!他见我好象吃了一惊,然后冲我淡淡一笑,我注意到他的脖子上带了一颗不知名的石头。开门,关门,我把唱片放好,任施特劳斯倾满这不大的两室一厅,我哼着歌,把包甩在床上,拿出睡衣,背后忽然有股冷风吹过,我感觉有双眼睛在窥视我,回头,什么也没有,我的手臂又开始起轻麻。我记得母亲在我旅行袋中放一串铃铛,据说开过光,我心慌找出,挂到窗棱上,轻弹铃铛,一阵脆响,我感觉身后有什么一晃而过,转头,还是什么也没有。
早晨出门的时候,我找到楼道管理员,要求换走道的灯炮,管理员摸摸头,皱下眉,“奇怪,我走时灯还亮着。”我的手臂又开始轻麻,昨晚那只黑猫不知从哪里猛然窜出,蹦到我的脚上,又蹦到前面,忽然转头冲我神秘一笑,我的脸一下煞白,颤着手指着猫,“这是谁,谁家的?”管理员又皱下眉,“野的吧?没见过。”我的脖子上有种怪异难受,好象有人在吹气,我转头,后面空空什么也没有,我白着脸小声问管理员,“这楼道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管理员脸白了一下,很快摇头,“我来的时间不久,不知道不知道。”
我几乎是逃着跑出这座楼,掏出手机准备给房东打电话,才想起这老太太前天去欧洲看她女儿去了,半年后才会回来。哎,我叹口气,就我目前的薪水,能租到这么便宜的房子实在是不错了。
上班的时候我和小莲说起那只猫,小莲吃惊张张嘴,“黑猫?是不是波斯来的那种?眼睛绿绿的,毛长长的?”我哑然,再提不起半点谈兴。打开电脑,输进程序,很快我的注意力就全集中在手头的活上。利用空闲时间,我查下资料,Hong Kong关于黑猫传说最多,如半夜12点穿上红衣自杀,有黑猫跳过就会变成厉鬼等等,我的后颈一阵麻,耳边仿佛有轻笑,我不用回头,我的后面是一堵墙。
我的工作不定时,忙起来不是到了晚上九点就是十点,今晚忒怪,才刚过八点,电脑就不断死机,办公室的灯也忽明忽暗,我低低咒骂一声,灯暴闪一下黑了。远处群楼灯火通明,我怏怏走出办公室,在对面那条街胡乱吃了点东西。
站在住的大楼下,我的手臂又开始轻麻,我惊惶想了几万种可能,我握紧胸口护身符,牙一咬,打开通往廊道的门,走廊的灯很亮,我松了一口气,正想开公门,门从里面嗒的一下开了,我的颈后有一股冷风吹过,好象有人在使力推我,我跌到门内,就见到一双脚站在我面前。我狼狈爬起来,昨晚见到那个帅哥笔直站在我面前,脸色呈怪异的白,那只黑猫慵懒躺在他的怀中。
“冷小姐好,我是你的邻居。”单薄的声音穿破我的发,身后好象有什么被挡在门外,我回头,门不知什么时候关上了。“我要出趟远门,我家小黑素有灵性,它要你做它的新主人。”他的眼睛闪过奇怪的绿光,话语中的坚定不容我置疑,我张大嘴,那只黑猫忽然睁开眼,嗖的跳到我肩上,还舔了下我的脸。
我尖叫着越过他,手抖的几次掉了钥匙,后面传来轻笑声,“我叫韩月,你叫我月哥吧。”月哥捡起钥匙帮我打开门,小黑窜进门去,很舒服在我最喜欢的躺椅上伸下懒腰,又眯上眼。我回头想说声谢谢,身边哪有人?我砰的关上门,心狂烈跳动,我闭上眼,习惯去抓胸口护身符,胸被什么硌了一下,我低头,钥匙豁然被我紧紧捏在手中。
我把自己扔到床上,脑子混乱,一道黑影窜过我的身体,是小黑!它唿咻唿咻蹲在我左边,低低咆哮盯着我的右上方,我转头,什么也没有。一阵风过,铃铛发出脆响,小黑懒懒的伸下腰,把前爪放平,安然把头放在上面。
小黑不吃鱼!这让我不知所措,我试着把所有东西全放在它面前,它傲慢的瞄下所有食物,踱着步去到一边,“该死”我低低咒骂,小黑猛回头,绿绿眼睛满是责备,我脸红了红,“对不起”小黑慢慢又走过来,小心用鼻子闻闻每件食物,走到最后,先试探用前爪推推碗装方便面,然后抬头冲我“喵”一声,我赶紧扯开包装,目瞪口呆看着小黑先是小口小口咬,然后是用前爪按紧,大口咬着方便面扯着吃。
早上出门的时候,小黑一直把我送到大门外,就嗖的不见了。清晨的风一吹,我打个冷战,才突然想起昨晚明哥称我为冷小姐,他怎么知道我姓冷?
(二)
才上班,小莲神秘拉我到一边,“要换老板了!”我吐吐舌,不是吧,这家公司已成立五年,就是冲这点,我宁愿拿低点工资进来学习,再说我们的业务量一直不错,我手头都有三个未完成的文案。
老板出来的时候,笑眯眯的,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年青人,老板指指他,“以后他就是你们的新老板。”。新来的老板姓金,名无换,鹰一样的眼扫视全场一下,对我招招手,“你进来!”。忐忑不安敲门进去,金无换微微一笑,“坐”金无换脸部的线条很粗犷,长一个我很喜欢的“阿汤哥”大鼻子,他的唇很厚很性感,我正在凝神想他的唇象哪位大明星,金无换扑哧笑出声,“冷小姐欣赏完在下的脸没有?”我大窘,红着脸反问,“请问金老板有什么吩咐?”“别叫我老板,呃,你叫我换哥吧。”我吶呐蚊子般叫了声换哥,“从今天开始由你接手任策划部经理,薪水和待遇嘛?暂时翻一番,看你的业绩再定。”我的眼瞪的和鸭蛋圆,我进这家公司才一个多月零十天!
下班的时候,我很愉快的哼着小调,还买了一大件的方便面,心里乐的很。也怪,从小黑跟我后,楼道安安静静的,我想以往大概是我工作压力太重,产生幻觉了吧,小黑见到我很犹疑,低低咆哮围着我转了三个圈,好象不甘心又轻咬下我的裤脚,才慢笃笃的跟着我上楼。
拿衣服准备洗澡的时候,我才知道真正的麻烦来了,小黑死赖在卫生间不出去,我撵它轰它,它和我转圈玩,我有点恼了,把它提起来扔到客厅里,我砰的关上门,小黑低低咆哮着,狂怒抓门,我只好又打开门,小黑盯着我,绿绿眼睛满是警惕,我摸摸它的头,“乖乖,姐姐洗澡就出来好不?”小黑很舒服伸个懒腰,忽然把左后腿抬起,我呆呆看着它眼睛多了一点捉黠,良久才明白,这该死的小东西敢情是在告诉我,它是母的,我的脸红了。
晚上小黑小心的爬到我的梳妆台上,然后“喵喵”叫着,我怕它有跳蚤,一直都不让它上床,我去把躺椅搬到这不大的卧室里,没好气瞪它一眼,“可以了吧?”小黑兴奋蹦过去,在椅上舒舒服服趴着,很快就发出鼾声。
早上上班的时候,小黑蹦蹦跳跳怎么也不肯离开,我一再告诫它,它还是跟着我穿过马路,一起吃早餐,还撵着我到了写字楼一楼,小莲远远夸张伸出手,“多可爱的猫咪噢!”我翻下白眼,正准备和小莲一起跨进电梯,小黑忽然窜过来,咬走我手中的文件夹,我慌乱追着小黑,小黑只小跑一会,就很舒服趴在地上等我,我跑过去,轻敲下它的头,“我被扣工资就不给你买豆浆喝。”小黑瞄了瞄我,抖抖身上的毛,骄傲抬步走到电梯旁。
我拾起文件夹,按了上键,电梯一会就咣打开,里面还有人,三个人,小莲也在内,她的脸色异常苍白,斜斜靠在电梯里,眼睛直勾勾盯着我,里面除了恐惧还有一滴泪,我的额头冒出了冷汗,脊背一阵冷颤,我指着电梯,凄厉尖叫起来,“啊。。。。”保安跑过来,电梯里的人已经全都死了。
我浑身冰凉,我的脑海里都是小莲黑而无神的眼睛,小黑轻轻偎在我脚边,不时轻咬我的裤脚。
我突然想起一个人,一个满脸都是诡秘笑容的人。他穿着棕褐色中山装,关电梯门前我看到他摸了下鼻子,眼睛闪过妖异的光。
警察在写字楼的顶楼找到穿棕褐色中山装的男人,他的眼里先是惊恐继而微笑,转身张开手臂跳下30层大楼,跌到货车上的男人又滚到另外一个小车上,落地的时候,男人心脏部位冒出一股青烟,渐渐包围他的整个躯体,青烟散后,地面除了一身衣服,再没有其它。
我是听对门金华贸易公司李小天说的,他脸色白白冲我吐吐舌,然后悄悄说,“你们公司的人好象都换了。”我心一窒,我因为受了惊吓在家休了三天,三天难道就全变了?推门进去,每个办公桌后都有人,全是西装革履的,除了我,全公司再没有半个女人!他们都用警惕的眼神望着我,大大的眼睛有股说不出的诡异。一个男人忽然走上前来,“您是冷小姐吧?我姓金,名无痕,我是办公室主任,您的办公桌在靠里位置,您请跟我来。”金无痕很礼貌对我微微一笑,我的目光在望及他的时候呆住了,他有个和金无换一模一样的大鼻子。
我的电脑明显有人动过,这让我心里多少有点不快,打开电脑,输进程序,我的眼珠都快掉下来,所有的文案都已经全部完成!我阅读那些补充上去的内容,稍加修订一下,我的心里闪过怪异,这些奇思妙想的文字出自谁的手?他写的已远远高出我的文笔和思维,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却留下我?
交文案给金无换的时候,我老实说出后半部分不是我执笔的,我恳切请求做回我的策划员,金无换转动眼珠,“你觉得写这后半部分的人是个人才?”我点点头,“那你想不想认识他?”我再点点头,金无换很舒服靠在老板椅上,“现在你认识了!”我的下巴快掉下来,这文案是金无换写的?“看在你这么赏识我,冷小姐,我想晚上请你吃饭作为报答。”金无换的脸上挂着怪怪坏笑,我脸红了,心怦怦跳的很厉害。
这是我第一次和一个陌生男人一起共进晚餐,在母亲身边,她严禁我和任何异性男人交往,甚至苛刻到不准我和异性说话,这让我难受,毕竟我已是一个生理趋近成熟的女孩,我渴望了解世界。我在女子学院毕业后给母亲留书一封,悄然离家而去。我知道母亲很伤心,可是她没有阻止我,从她悄悄放在我旅行袋中避邪铃铛和各种药品,以及一本薄薄的女诫就可以知道了。
金无换很绅士为我拉开桌前椅子,礼貌请我先点菜,我受宠若惊,有点结结巴巴点一客冰琪淋,金无换笑笑为了点了一份水果沙拉和八分熟牛排。我想这大概就是灰姑娘故事开始。
送我回住的地方时,金无换皱皱眉,“冷絮风,你换个地方住怎么样?比如考虑搬到好一点的地方?“,我微笑摇摇头,小黑的主人还没回来,万一他回来怎么办?”我和房东签了半年约,谢谢换哥。”金无换似乎还想说什么,低头沉思会,忽然从口袋掏出一支笔,“拿着”金无换语带双关,“必要时候它可以拿来打人。”我红着脸接过笔,再次说谢谢。
到家的时候,小黑没在,屋里屋外我都没找到它,我有点失落,打开电视,某个频道正在播旧金山吸血鬼,我很快就被吸引住了,所有被吸血的人脸色都是惨白的,眼睛大而无神,我的脑海掠过小莲大而空洞的眼,天,不会?我毛骨悚然看着电视中男主角露出獠牙,说着“我爱你”去咬他爱的女孩……“喵”小黑不知从哪窜出,猛扑向电视,我惊呼出声,就见小黑凶猛扑到电视机上某个地方,一缕轻烟冒过,小黑重重跌落电视机上,“喵喵”哀叫着,我跑上去抱起它,它的左前趾裂了个口子,鲜血淋漓,我忙找出母亲准备的云南白药,轻轻给它敷上,绑上绷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