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没有记事的时候,大约2岁吧,刚刚能走路和说话,那一年的夏天,我爸爸在镇上上班,基本上周末才回家一次,我妈妈带着两个姐姐和我在家,那时候的农村一到傍晚就全黑了,很少有电灯,大家很早就入睡。
不知道是那一天开始,我到了天擦黑的时候就突然一个人跑出家门,望着门口那条路,通向远方,幽黑的掩在暮色中,然后很突然的,很恐惧的说,有人!有人来了!然后疯了一样往家跑,跑进妈妈怀里颤栗,我妈妈开始真以为是谁来了,到外面一看什么也没有,就以为小孩子说话,不以为意。但是这种事情每天都发生,妈妈也开始害怕起来了,抱着我,说不要怕,来了让他们走,我那时候就很奇怪得真的喊,你们走开,不要抓我!妈妈把我搂得更紧了。这种事情持续了一个夏天,后来就没有发作,但是更奇怪的事情又发生了。
我大姐那时候也是只有几岁,一天上学回来很突然地发烧病倒了,当时马上请了赤脚医生(农村的本地医生,一般没有执照,但是一般经验丰富,大家信得过),他看了也很奇怪,觉得普通受凉或者病毒性感冒不会烧得这么厉害这么快,一量体温,40度,大家吓了一跳,害怕这么小的一个孩子会不会烧坏脑子,赶紧转移到镇上医院,也查不出所以然,只能先退烧,经过一个星期的治疗,我大姐基本痊愈了,刚刚出院回家以后,我二姐病倒了,症状一模一样,也是高烧,大家连忙七手八脚送去医院,虽然体温吓人,但也没什么大碍,有惊无险出院了。
令家人担心的事情发生了,这次终于轮到了我,一样的症状,一样的高烧,但是我看起来更不安稳,不停的说胡话,不停挣扎,到了医院,住了几天,情况有所好转,但是总是低烧不断。在我两个姐姐发烧的时候,我妈妈就觉得蹊跷,感觉太巧合了,现在轮到我,越发觉得这事情古怪,仔细想了一想,觉得最近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发生,于是问我爸爸商量,我爸爸终于想起,春末的时候曾经镇上搞过一次破除迷信活动,他做为乡镇企业负责人带头和一些干部下乡去拆除了一些土庙,爸爸还把里面的几个菩萨给摔碎了。现在想来,难道世上还真有这回事?
妈妈听了很吃惊,赶紧找我们那边一个很有名的老太(相当于民间的巫女,一般都是老年人),她说补救还来得及,于是我爸爸花钱把那庙又建起来,顶着菩萨去庙里共起来,把鞭炮从家一直放到庙里,爸爸其实是感觉很丢人的,但是为了我也硬着头皮一试,不管怎么样,他为了我的心是虔诚的,他真的认认真真磕了头,道了歉:不管是那一路神仙,请一定不要害我孩子。
接下来的事情我有印象,回到家,老太说还得去她家作个仪式才能好,她把我抱着,我感觉走了好长好长的路,到了她家,迷迷糊糊的我突然有了意识感觉好难受,我挣扎得很厉害,把衣服都掀起来了,她很坚定的按住我,轻轻的在我肚皮上抚摸,嘴里不知道轻轻的说些什么,我记得她家好幽暗,只是在正墙上挂了一张毛主席的头像,接下来的我不大记得了,大概看到妈妈抱着我,走了很长的路,越过一条穿过野外的柏油路,很幽静,没有车,我记得我问妈妈这条马路怎么在这阿,通到哪呢?我妈妈什么也没说,只是很紧的搂着我。一直赶路。我强烈的感觉到这柏油路的尽头有个好大的城市,或者,我现在回想,不一定是一个城市,只是感觉那个方向很嘈杂,有很大的能量。回家以后,过了一两天,我就可以下床了。
后来妈妈说那地方没有什么马路,我那时候一定烧糊涂了。我长大后又问,假如我是因为爸爸才发烧的,为什么那些随同的干部家的孩子没事呢?我妈半开玩笑的说,人家是国家干部,可是天上的星,你爸爸算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