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给大家讲一个故事,这个故事绝对是真的,我发誓。虽然我平时发过不少伪誓,讲过不少言不由衷的话。就像我在入党申请书上写过“我将永远坚持共产主义信仰,为了党和人民,我愿意上刀山下油锅入火海粉身碎骨在所不辞”之类肉麻恶心的话语。我曾一边心里怯笑,一变深情款款地注视着女友的眼睛对天发誓说我这辈子除了你再也不会喜欢上别的女人,我会爱你爱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万物灭绝地球毁灭的那一天。女友开心得像怒放的花儿感动地扑倒在我的怀里,我却洋洋得意,心道女人真是好骗,好骗到只要随便编些假话说说便能让她们感动得眼泪汪汪五体投地。
但是亲爱的读者,我以我的人格担保,这一次我要说的真的是事实。
故事的主人公是一个女生,名叫小A,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同班同学。
小A第一次跨进大学校门时就被她的美丽打动了。这里绿树成荫,鲜花绽放,碧水相映,森林馥郁,楼群、喷泉、假山、雕塑、园林相映成趣。学校虽然号称是一所综合性全国重点大学,但在国内却没什么大名气。而且地处一不甚发达省份的地级市西郊。在这个人人都往北京、上海、天津、东南沿海省份的发达城市涌去的时候,学校的地理位置显得那么不合时宜。小A却深深地喜欢上了这里,喜欢她的恬静和美丽。
小A的宿舍在学校一片刚建好的公寓区里,就在学校的最东面,出了公寓区就能看到郊区的田野和田野尽处的山头。公寓的里端是一个小湖。小湖不大,形态却别有情趣,宛如一个撒开满头青丝正欲梳洗的少女。小湖的水轻盈澄净,在繁星满天的时候,湖面波光鳞鳞,伴着岸边杨柳轻舒,百花吐艳,仿若一幅绝妙的山水风景画。小湖有一个雅致的名字“琴湖”,至于她的由来已无从考究了,公寓就以湖为名,叫琴湖公寓。琴湖的尽头是学校一片最幽深最广阔的山林,夜幕降下的时候经常能看见林中有不知名的鸟儿飞起,偶尔低鸣几声打破校园的沉寂。
小A的宿舍就是最挨着琴湖的那栋楼,她和她的室友透过窗户就能把湖光山色尽收眼底。
小A是个很开朗的女孩子,她很快与室友们打成了一片。女生们的话题总是离不了男生、宠物、零食、逛街、化妆品之类的,可是这一次她们却天南海北地聊到了鬼。
一个叫玉的女生问:“你们相信这世界上真的有鬼吗?”
小A和其他女生都咯咯娇笑。鬼,她们从各种神怪传说和聊斋上读到过,还看过不少冤鬼索命,僵尸复仇之类的恐怖电视剧,却压根儿不相信它的存在。大家都是当代大学生,是在马克思主义和科学的教育下长大的,自然是坚定的无神论者。
小A强忍住笑,装得一本正经地问:“怎么,你相信吗?”
玉认真地说:“我相信,我还见过哩,我真的见过!”旋即她的声音低了下来,轻轻地叹道:“我知道你们不会相信的,因为在那以前我也不信。”
大伙忍不住笑出声来,“得了,玉,笑话就讲到这里吧。”
大家都不再理玉,任她焦急地辩解她真的没有撒谎。
小A打开了电脑,她是那种名副其实的网虫,每天除了吃饭、睡觉、聊天、上厕所,就整个儿沉浸在网上了。她在网上用QQ聊天,QQ上加了许多或认识或不认识的好友。今天有两个网友很有趣,一个是大胡子的海盗,发给她第一句话就是:“美女,我第一眼看到你的名字时,我就知道我们之间将会发生一段可歌可泣的凄美的爱情故事”。另一个更牛,递给她一束玫瑰后就说:“妹妹,现在是公元2005年X月X日X分X秒,从现在开始的半分钟内,你有权选择要不要和我聊,虽然我知道,这可能是你爱情生涯的转折点。”小A笑弯了腰,当即发了两个羞涩的笑脸过去。
这时,QQ上一个头像又在忽闪忽闪,是那种蓝色的温柔女生头像,一脸的单纯,小A打开一看,是一句问候的话:“小A,你还好吗?”
原来是自己认识的,小A想,可是她搜破肚肠也想不出她是谁。
“小A,你怎么啦?你为什么不说话?”
小A还在想,是谁呢?
“小A,我是小柔啊,你不记得了吗?”
小柔?小A再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今晚的人怎么都这么有意思。小柔是她儿时的好朋友,不过死了好几年了。小柔死后的那几天,她还伤心地掉了几天眼泪。是谁在恶作剧捉弄我?小A想。
小A一本正经地发过去一句话,“小柔,我很好,你现在在哪呢?”
“我在天堂呢!”
天堂?真有意思,小A敢肯定她一定很熟悉这个人,不过一时间却怎么也想不起到底是谁。有了,她发了一个语音聊天的请求过去,心想,你这回还不露出庐山真面目?
对方接了。嘿,还真像小柔的声音,柔柔的,甜甜的,还缥缥缈缈,余音萦绕,像来自遥远的天际。小A乐了,好家伙,连声音都学得那么像。
小A把目光瞥向电脑右下角,快12点了,室友们都睡了,小A打个呵欠关掉电脑。她爬上床,看见窗外的琴湖异常宁静,幽深的山林在一汪碧水旁悄悄地静静守护。
小A租来了一盘碟在电脑上看,那片名叫《我与僵尸有个约会》,小A不相信鬼怪,却十分喜爱有关鬼怪僵尸的电视剧。剧中提到有一个女鬼,她生前受尽欺凌侮辱,死后化为厉鬼报复男人。她可以穿越一切电脑、电视机屏幕,乃至镜子等一切与玻璃有关的东西出来害人,她能将人带入电脑的虚幻世界里永远消失。小A津津有味有味地一口气看完将近四十集的连续剧,眼睛眨都不眨。末了,还兴尤未尽地打开QQ,看见小柔居然也在。她忍不住打趣说:“死鬼,你都死了这么多年了,怎么还记得要和我联系?”
小柔幽幽地说:“没办法,我太寂寞了。你知道的,我十三岁就死了,我生前就你这么一个好朋友。”
呦,装鬼还装得更起劲了,说起鬼话来还一套一套的。小A想,我早晚要揪出你的真面目。不知是哪个死党在拿自己寻开心,还真沉得住气,这么久了居然还是滴水不漏看不出一丝破绽。
小A不甘心,她问:“你的全名是什么?”
“曾小柔。”
“你最喜欢什么颜色?”
“红色!”
“小时侯我们最喜欢去的地方是哪里?”
“红树林。”
“你最怕什么东西?”
“蛇。”
……
小A问了一个又一个的问题,那厮全都对答如流。天啊,太可怕了,自己和小柔之间的一点一滴她竟然全都知道。小A彻底泄气了,终于沮丧地投降:“大姐,我认输了,我算是服了你了,你就告诉我你是谁吧。”
“……”那头一脸的疑惑,“小A,你怎么了,我真的是小柔啊。”还是不愿意说出来,小A没了办法,只得苦笑不已。
又是深夜了,小A关掉电脑。各个窗口的灯都渐次熄灭了,只有走廊深处还传来些许路灯微弱的红光。小A想,看来自己又是最后一个睡觉的。她打开寝室门,向楼道尽头的洗手间走去。此时,走廊上没有一个人,各个门口都闭得紧紧的。小A的脚步声“嗒嗒”响起又落下,昏暗的灯光在她背后留下一串诡异的黑影。阴暗的走廊静谧得有点异常,小A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血脉搏动的微响。各个窗户就像黑色的怪兽口狰狞张开,似乎冷不防就会飞出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东西来。小A感到有东西在拽她的后背,她惊了一惊,回过头一看,原来是衣服挂在了墙上的灭火器上,嘘,她抹了一把额上冒出的冷汗。
洗手间里也没人,小A揉揉微红的眼睛,对着镜子,浇起一把水洗脸。蓦地,她呆住了,你猜,她看到了什么?镜子里一个白衣女人在洗头。嘿,白衣女人,洗头,虽然是在三更半夜,形迹可疑,那也没什么大不了啊。若单单是白衣女人在三更半夜洗头那也没什么恐怖的,可怕的是那女人是用手提这脑袋在耐心地刷洗。一个无头的白衣女人,一手提着头,一手撩着水小心翼翼地清洗着。那头上茂密的青丝垂了下来遮住了眼睛,小A看到青丝后面的是一张狞厉的面孔。女人头颅裂开紫黑的嘴唇朝小A诡秘地一笑,然后就像气球一样蹦上了脖子。天呐,小A感觉到天旋地转,她惊惧地回头看去,却没发现任何东西,而那白衣女人却活生生地立在镜子里。小A凄厉地叫起来,疯狂地拉开门就要逃。可是这时,所有的灯光刹那间全都熄灭了,天地间黑漆漆的一片。洗手间的门明明是掩着的,此时怎么也开不了。小A绝望地嚎叫。那女人向她伸出了白森森的手指,不,还不如说是白骨爪子,还带着清晨的坟墓气息。
就在这时,窗外响起了一声响雷,接着一道闪电划过。那女人一怔,迟疑了一下,又把手伸向了小A的脖子。说也奇怪,这个时节这里很少会有电闪雷奔的,可是此时,一个接一个的雷电霹雳从天而降,窗外面接连划过闪电划破天际的光亮。白衣女人似是十分惧怕这闪电,一晃就消失了。
这时,楼里的灯又奇迹般地亮了,小A疯狂地奔回寝室,爬到被窝里瑟瑟发抖。
第二天,她向室友说她遇到鬼了,真的很恐怖。可是没人相信她。连平日最信鬼的玉都说你是累坏了才胡思乱想,昨天晚上整栋楼的灯一直都好好的,根本没停过电。
小A找到我说她碰到鬼了她该怎么办。我当然不信,还真见鬼了,真可笑,我想见还见不到呢!
室友们都走后,小A又上网了,她找小柔苦诉,“小柔,我真的碰到鬼了,她还想害我。你相信这个世界上真有鬼吗?”她也不知不觉地叫她小柔了。
小柔说:“我相信啊,因为我就是。”
小A气岔,“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开玩笑,我就要崩溃了,所有人都不相信我。”
小柔安慰地说道:“我没有跟你开玩笑,我说的是真的。”
小A气愤地说:“那好,你说你是鬼,你让我看看你的样子。”
小柔说:“不要吧?”
小A恨恨地说:“不行你就给我滚得远远的,你到底是谁?你难道要骗我一辈子吗?”
“哎!”那边叹了一口气,“那好吧。”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小姑娘的身影,浑身湿漉漉地在滴水。天呐,这不是八年前死去的小柔吗。她死时的模样,小A还记得很清楚。真的是小柔,小A怔住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那边呵呵一笑,关切地问道:“小A,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小A突然凄厉地叫出声来,她疯狂地关掉电源跑出寝室跑到人多的地方才稍微放下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脏。小A想,我这是怎么了,三天两头地见鬼,如今连网上的好友都居然是八年前的死鬼。这世上到底还有多少鬼?真是太可怕了。
从此,她再也不敢一个人呆在寝室了,不敢一个人去那洗手间,甚至不敢开电脑。每当夜幕降下的时候,她的心头就会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小A看到玉抱回一大叠黄色的画着一些不知是什么符号的小纸条。玉说这不是小纸条,叫做符,是一代高人周愉峰大师开过光的,治鬼很灵验。小A不由分说地一把抢过。玉叫道:“喂,你给我留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