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芸从家里过完年再次回到白井镇,是2006年1月30日的事了。
昔日普通的大街如今被装饰一新,变得耀眼繁华起来,但杨芸如今哪里还有心情去关注这些。王姨和唐栋的死占领了她心里的全部空间,那些诡异的场景和画面依旧在她脑海中浮现。
她似乎看见,王姨又在拼命抹着白色粉末,两只眼睛空洞洞的,缓缓向外淌着鲜血。而她仿佛又看见,那肥胖的唐栋蹲坐在墙角,满脸肥肉的面颊满是扭曲的笑容,手里一个稻草人正痛苦地哭叫着……不停呻吟……
怀着这些恐怖的臆想,杨芸再次走到了自己在白井镇租的房子的楼下。她深吸一口气,埋头走了上去。
当杨芸走到三楼楼梯时,她遇到了住二楼的刘大妈,只见她提着一大篮子东西,正费力地往上走着。
“刘大妈,我帮您吧。”杨芸笑着走上前去,一手托起了刘大妈手中的重物,缓解了刘大妈的负重。
“你是……”刘大妈端详了杨芸一阵,然后笑了,“哦……闺女是五楼才搬过来的杨芸吧……真懂事……”
“呵呵,大妈呀,你这篮子里装的什么啊?这么沉?”杨芸又奋力地托了一把篮子,感觉里面有很多小东西的碰撞声。
“鸡蛋啊,我这不给我儿子送去瞧瞧,看他怎么说么。”刘大妈显得有些神秘兮兮。
“大妈呀,鸡蛋还有什么好瞧的,直接煮着给你儿子吃不就完了?”杨芸知道刘大妈的儿子和儿媳住四楼,觉得这么近,便疑惑地问。
刘大妈楞了一下,像是犹豫了片刻,然后小心地靠近杨芸,轻声说道:“闺女你不知道啊,这蛋可不一般,据我匣笼乡那姨婆说,这是他们家那四只鸡下蛋前吃石子结果不知怎么啄到了那白井下洒落的灰而生的二十几个蛋,生完后,四只鸡都不见了!”
杨芸一寒,心想,怎么又扯上那可怖的白井?
刘大妈没注意到杨芸神情的变化,继续说道:“我姨婆心想,那些井传说都是有灵性的,这些蛋肯定也大有好处,又听说我儿媳怀孕了,便急忙给我送了来。嗨!乡下人,我还不知道她想什么,看见这些蛋,我一下就明白了,立马回屋拿了几百块给她,说是给他们拜年呢!”
杨芸默默听着刘大妈的话,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刘大妈儿子家门口,杨芸说了几句新年快乐之类的话,便准备上楼回家了,这时,刘大妈忙叫住杨芸,从篮子里掏出一个蛋硬塞给她,笑着说道:“一样一样啊,你一个姑娘家才上社会也不容易,来,拿着,算我老一辈给你拜年了!”
看着刘大妈热情洋溢的笑脸,此时的杨芸想拒绝也来不及了,她勉强地笑笑,接过了鸡蛋。
刘大妈乐呵呵地进了她儿子的房。
晚上,杨芸躺在自己租房客厅的沙发上,听着电视里的新闻播报,心思,却牢牢地被如今放在茶几上那个蛋给吸引住了。
“据有关专家称……这次白井县白井镇大型坟陵的挖掘出土……更证实了在古代白井县一代曾存在高度文明的国家……记者将近一步……”
杨芸扭头看了一眼新闻联播,没想到居然正在播报的就是白井镇关于出土大型坟墓的新闻,杨芸笑了笑,心里继续想蛋的事情。
她从最近的事情中得出结论,只要沾上白井的东西,就一定会出现离奇和恐怖的事件,但由于是自己的猜疑,而且又是过年时节,所以她才没对刘大妈说,怕别人说自己没安好心。
但,她总觉得,茶几上的鸡蛋是越看越诡异,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本来想丢掉那蛋的,但杨芸转念一想,好歹也是刘大妈对自己的一片好意,不能扔,于是,举起的手又将蛋放回了原位。
后来,又这样无所事事了一阵子,电视新闻什么的也播完了,杨芸守着一边看电视主持人恭贺大家新禧一边想着这蛋的去处。
吃杨芸肯定是不会吃的,扔掉也不行,唯一的办法,杨芸觉得,也只好客气地给刘大妈送回去了。
突然,一个很奇怪,很尖利的声音打短了杨芸的思路,她头皮一紧,下意识地向那蛋望去。
杨芸在转头的一瞬间,她似乎看到茶几上的蛋动了,但随着她的注视,蛋又恢复了静态,那尖利声音也随即消失掉了。
但这奇怪的一刻更坚定了杨芸把蛋送回去的想法,她小心翼翼地用塑料口袋包好蛋,开门下了楼。
等走到刘大妈儿子家门口时,她看见门虚掩着,里面的灯光泄了出来,把楼道都弄得亮堂堂的。
“刘大妈!”杨芸叫了一声,但里面没有应答,她轻轻把门缝推得大了些,惊讶地看到刘大妈和他的儿子儿媳三人围坐在客厅的茶几旁,盯着桌子上那一盘鸡蛋都在发愣。
“刘大妈?”杨芸又叫了一声,但这次声音小多了,因为她感觉到了屋子里,那不平常的的气氛。
刘大妈缓缓转过头来,铁青的脸上出现了一个笑容:“是小芸啊?我们正在准备分蛋呢。”
“分蛋?”杨芸看着脸色同样铁青的刘大妈儿子儿媳,疑惑地轻声问道。
“呵呵,你看,小芸,这蛋有二十一个。”刘大妈指着桌上,“而我们有三个人,这可怎么分呢?”
杨芸奇怪地看着刘大妈,按理说二十一个蛋三个人一人七个刚好,而且,这蛋难道一家人还分这么清楚?每个人又一定吃得完七个?
“一人……七个……不是刚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