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随着窗外突如其来的大雪,似乎正在努力地告诉我们今天已是这一年的最后一天了。
按照惯例,学校会在今晚举行由各个系自已编排节目,然后联合演出的迎新晚会,这也算是一年一度的盛事。听记者团的学长说,晚会会一直持续到晚上一点钟以前,接着便会在大家的集体倒计时中结束。
我对这种事向来是没什么兴趣的,早在前几日自己便已经决定乘着今晚人少好好睡上一觉,结果当真是世事难料。计算机系在人才缺乏的情况下,无奈选择了合唱这种最老土的表演方式。我一直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如何,可也居然被有幸选上,然后在遭到不把集体荣誉当成一回事的严重批评后,我只好选择答应。
晚会如我所想的一样沉闷无比,那些相声恐怕只有说的人自己才觉得好笑,唱歌就更是惨不忍睹,走音不断。更要命的是,我们的节目在足足等了一个多小时后才得以上台演出,此时我早已哈欠连连,登台后连自己都不知在唱些什么,只好跟着众人的声音蒙混过关。
在台下观众被迫听完我们唱的歌后,我便走向礼堂的后门准备离去,这中间主持人已在播报着下一个节目,随着观众热烈的鼓掌声,一个略显羞涩的声音响起:“大家晚上好,我给大家带来一首歌,希望你们能够喜欢。”
我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看,演唱者是一个能让人第一眼看上去就感觉到安静的女生,她长得很漂亮,在加上身上那件白色的碎花长裙,简直就仿如从天上下凡的仙子一样。
接着歌声响起,我惊讶今晚居然还能听到如此美丽清澈的声音,台下也出奇的安静,我相信每个人都已陶醉在她的声音当中。
女生唱的很用心,情绪仿佛也随着歌声渐渐的波动起来,当唱到“你是否也还记得那一段美好,也许写给你的信早扔掉,这样才好,曾少你的,你已在别处都得到。”时,她的声音突然哽咽起来,整个人已忍不住地发着抖,泪水也在瞬间泛滥开来,原本美妙的歌声断然停止,只留下后台单调的乐曲仍在继续演唱着。
我好奇的看着她,口中不由地叹了一口气,虽然我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自私点来说,我觉得她所爱的人实在是不应该放弃这么好的女孩子的。可接下来女生的举动更是让全场一片哗然,她举起麦克风,带着哭音,大声的道:“对不起,求求你不要拒绝我,我是真的爱你的啊。”台下开始骚动起来,男生们尽情地吹着口哨,主持人见状急忙赶上台来圆场,女生却在这时一个人默默的退离了舞台。
我笑了笑,也转身离开。心里十分佩服她的勇气,同时希望她今后可以一切都好。
外面的天气很冷,我打着哆嗦飞快的向寝室走去,路上的行人不多,想来都是去看晚会了吧。
这时,旁边操场的角落里突然传出了抽泣声,我远远望去,可是由于天色太黑,所以实在看不清楚什么,只听得一个女生恶狠狠的声音,似乎正在威胁着谁。
“夏洁,你今晚很厉害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可风光了?”
“没,我没有。”
“还说没有?孙丽,不要和她多废话了,不好好教训她一下她是不会知道改的。”
说着,只听“啪啪”两下清脆的巴掌声,在如今安静的夜色中显得十分刺耳。
“求求你们不要再这样了。”被打的女生无力的讨饶着。
“现在知道怕了?不让你吃点苦头你还真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哈,是谁要让人家吃苦头啊。”我已经走到了她们面前,这时才看清是三个女生,而其中被打的那一个,印像中却似乎曾在哪里见过似的。
打人的两个女生显然被我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但立时回复了镇定。一个女生冷冷地看着我,道:“你是谁?最好少管闲事。”
我冷笑一下,道:“如果你们马上离开,我可以当从来都没看见过你们。”
那两个女生迟疑了一下,她们也知道有我在场就绝不可能占到什么便宜,于是不甘心的走了开去,临走前,仍不忘出言恐吓我:“小子,你等着,你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我打了个哈哈,道:“随时恭候。”
两个女生又骂了一句,终于离开了。
我走向那个被打的女生,她的嘴角正流着鲜血。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向她递去。从刚才那两个女生的口中我知道她叫夏洁,于是道:“你叫夏洁对吧,你怎么样,她们为什么要打你?”、夏洁接过纸巾,却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仔细打量着她,突然想起刚才为什么会觉得她眼熟了。
我道:“你就是刚才在台上唱歌的女生吧。我听了你唱的,唱的很好。”
夏洁居然笑了笑,可却显的十分无奈。
我叹了口气,道:“不管如何,我都希望可以帮助你。”
夏洁似乎有些吃惊地看着我,我连忙摆了摆手,道:“你不要误会,我可没什么别的想法。如果你遇到困难,可以来找我,我是计算机系的,我叫俞白。”
夏洁点了点头,将纸巾还给了我,只是淡淡地说了句:“谢谢。”便转身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不免感到有些奇怪,从夏洁刚才唱歌的表现来看,她爱着的那个人至少也曾经爱过她。那两个打人的女生显然已不是第一次欺负夏洁了,那他又为什么可以容忍她们这样做呢?
我吸了口凉气,无奈的摇了摇头,毕竟,这些事情似乎不是我应该管的。
新年的第一天,天气晴朗。
我舒服的伸了个懒腰,然后打开寝室的窗户,让温暖的阳光尽情的投射到我的身上。
而正当我还沉浸在这幸福的时刻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却突然传入我的耳中,且越来越响,正慢慢地向学校里逼进。
警车?我呆了一呆,有一种赴喜宴时看见殡仪车的感觉。
我迅速地穿好了衣服,飞快地朝门外奔去。警车停在了B幢教学楼的门口,几个警察正急匆匆地往楼内赶去。
直觉告诉我一定是出什么大事了,我努力的推开四周拥挤的人群,出事地点在教学楼的地下储物室内,警察正在大声疏散着楼梯口上的人群,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正从里面被抬了上来,我听见旁边已有人在小声地互相说道:“这个人就是昨晚上那个唱歌唱到哭的女生,怎么今天就死了?”
是夏洁?!我感到脑中突然“嗡”的一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事实,于是立时拉住刚才说话的人,问道:“你肯定是她?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
那人道:“是她,我来的早,所以看见了,她死的真惨,不过好像听说是自杀的。”
自杀?我立时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人不会平白无故的自杀,一定是因为某种原因才会选择这种极端的做法的。
张队正和其他人交谈着什么,我走了到了他的身边,他也看见了我,正要从嘴里吼出什么来时,我已经摆了摆手,然后轻轻地道:“张队,我是来告诉你一些可能会和这个案子有关的情况的。”
张队吞了一下口水,将刚要说出嘴的话硬生生的咽了下去,然后道:“你知道什么?”
于是我将昨晚遇见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他,张队点了点头,道:“知道了,谢谢你,我们会调查。”
我见他对我有所改观,乘机问道:“我听说死者是自杀的?”
张队伸出了手指着我,道:“你又要来了,说了这是我们警方的事,与你无关。”
我只好苦笑着点头告辞,心中却已经有了另外的打算。
扫地的吴婶是第一个发现夏洁自杀的人之一,当我找到她时,她仍显得惊魂未定。
“吓死我了,早上我照例想去储物室里拿扫把扫地时,却发现门竟然被人从里面反锁了。这地方平时也没人会进去啊,所以连锁都没装,就只在门里头按了个铁销子。我想有什么人竟然会把自己一个人锁在里面,于是就敲了敲门,可是里面没有声音。”
我道:“那后来门是怎么打开的?”
吴婶道:“后来我看门敲不开,就找了门卫老赵带了把斧子来……”
老赵吸着烟,若有所思,然后喃喃地道:“我听了吴婶说的,还当是有人在恶作剧。于是在我再三叫唤无果后,就决定用斧头把门劈开……”说到这里,老赵将剩下的烟狠狠地吸完,然后又点上了一根,可见他所见到的一定十分可怕。
“唉,一个女学生,就这样倒在我们面前,嘴唇和脸都发青了,双眼都不曾紧闭着,她的脸扭曲的可怕,真是至死都不瞑目啊。”
“照你这样说来,她好像是中毒死的?”
“我不知道,不过旁边柜子上摆着一个杯子,里面还有水呢,我想可能是吧。”
送走了吴婶和老赵,我闭上眼睛静静的思索着,这件事是自杀没错,可是夏洁为什么要突然自杀呢?因为那两个女生?可是以她如此懦弱能忍的性格,要自杀的话早就应该自杀了,又何必要等到现在?那么说过来,难道是因为被自己所深爱着的男人抛弃看不开而走上绝路?
我想着昨晚夏洁在舞台上的样子,虽然她可能生性懦弱,但在对那个男人的感情上,却表现出了一种说不出来的坚定意志,会不会就因为如此,她在绝望面前只有选择了这种最强硬的解决方式来面对她所爱的人?
L大的学生似乎早已见惯了这种场面,所以没几天学校便又回复到了往常的样子。在这段时间里,我也正在为一个神秘的事件而四处奔走着,夏洁的死渐渐在我心中开始淡忘。而有关与这个神秘的事件,那自然已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今天我像往常一样拿着书本进入教室,便发现一个人神色慌张地向我走来。他叫杜斌,是我的同学,也是我的好朋友。
杜斌来到我的身边,压低了声音,道:“俞白,你惹谁了?”
他的话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我道:“你在说什么呢?”
杜斌有些紧张地看了看周围,然后道:“大四那帮混混,刚才来找过你,看样子,似乎你和他们有过节似的。”
我哈哈一笑,道:“就这事?看你怕的,我是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得罪了他们,不过他们既然要来找我便让他们来吧,我会让他们吃点苦头的。”
杜斌惊讶地看着我,道:“你还真是乐观啊。不过要小心,他们可不是好惹的。”
我笑着拍拍他的肩,道:“知道了,谢谢你关心。”
杜斌叹了口气,道:“唉,现在的人啊,你知道吗,同行的居然还有两个女生,我看就像是她们带着那些混混来的,样子嚣张的不得了。”
两个女生?我呆了一下,突然想起那天晚上的事,那两个打夏洁的女生真的找上门来了。而夏洁的死或许不全是因为她们,但多少也和她们有关,想到这里,我不由的改变了主意,打算亲自去会会她们。
杜斌看我似乎在想着什么,摇了摇我的身体,道:“怎么了?你不会吃了豹子胆去碰那些混混的女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