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失眠。
不是为他;是为她。
为一个女子失眠,这是第一次。
两年前,我开始写字;两年后,我遇见五月。
同样是写字的女人,我用笔写,她用命写。
我在岸上,小心地走路;她却在水里,冷暖自知。
很难想象,如此疼得滴血的文字,是出自一个19岁女子之手。
曾经,也一夜夜失眠,点着灯,在文字里沉沦。
似逃避,似别离,一刻不敢停歇,兜兜转转,却,百转千回。
带着伤的日子,是无言的。
见到五月的文字,也是在深夜,两三字一句,两三句一段,容不得旁人多想,已
决绝收笔。
隐隐的,不是痛,那是一种心死,一种祈求被救赎的心死。
如她自己所说,
那个时候我很单纯。毕竟激烈。现在似乎已经老去了。欢愉或者悲哀。对我
而言。没有太大意义了。然后等有一天。真正心如死灰的时候。我就该嫁人了。
六年,她活在过去已有六年。绝望中,学会了抽烟,并且烟瘾很大,把头发染
成黄色,有喝酒的嗜好,习惯化淡妆,留很长的指甲,没什么表情,常常哭泣。
看多了一个人的字,就会去想象她的样子。可想象和现实,终归是有差别的。
我原以为,她会有一头长长的黑发,素面,偶尔微笑,不喝酒,喜欢酸奶。
只是烟,我料到,她抽烟。
她告诉我,她需要烟。有时候,几百个字,就要抽掉一包红双喜。
烟,在她指间,一根一根燃尽,不断成灰。
吸进肺的,已无处躲藏,积聚,麻木。
她甘愿活在过去,甘愿。
不想知道,亦不忍知道,这么年轻的身体里,到底生长着怎样不为人见的伤。
五月,让我抱抱你。我想不出还能说什么。
这样的女子,天生敏感,心思细腻,任何不经意的言语,都有可能触及她久未
愈合的伤口。
人前的若无其事,人后的百般挣扎。
伤口,不是谁都愿意拿来示人。
于是,想起2004年的自己,想起那个还爱着他的自己,想起那个傻傻为他守侯
的自己。
她说的没错,那时真的单纯。
单纯到他给你个拥抱,你就真的温暖了;他给你个轻吻,你就真的爱上他了。
直到某天,他说他要离开,你望着那熟悉的背影,渐行渐远,你才明白,这一
去,距离,永远。
原来,你我之间,可以永远的,是这距离。
人,没有一岁可差,一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太多的东西,太多。
不管是什么,一旦过去,再无能为力。
我们只是偶然相爱,上演一场可以预见的分开。
我可以用整个生命来爱你,也可以不动声色地把你忘记。
我,终于,失掉了所有,想你的理由。
仍旧笑容温暖,
仍旧心存感激,
仍旧相信真爱,
仍旧诚心期待。
张爱玲说,因为懂得,所以慈悲。
三毛说,我唯一锲而不舍,愿意以自己的生命去努力的,只不过是保守我个人的心
怀意念,在我有生之日,做一个真诚的人,不放弃对生活的热爱和执著,在有限的
时空里,过无限广大的日子。
张小娴说,如果时间不可以另你忘记那些不该记住的人,我们失去的岁月又有什么意义?
安妮宝贝说,这是个告别的时代。
我说,五月,好好的待自己,会有个广漠男子,来带你走。
看表,已经4点了,我关上灯,拉开窗帘,天,微白。
桌上,喝了一半的咖啡,还有余热。
我有点累了,
我靠在床头,
要对那些爱过自己的人,说声谢谢,说声抱歉,我会记得你们,会的,一定会的。
要对自己爱过的人,说声再见,说声珍重,我难过的是,有天会把你忘记,不再记起。
一闭眼,
泪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