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那一年春天,满树的梨花绽放,犹如她娇艳妩媚的脸。他们相约去爬山,去一个凤凰栖落的地方祈求姻缘。他们相识两年了却第一次见面,因为她来自城市,而他却生于斯长于斯--一个有着美丽传说的小县城。
总是偶然作祟,让两个人相遇,言语间的默契让他们相信:彼此相互寻找了很久。终于在春天到来的时候,他邀请她来他的家乡看看,他希望她会喜欢那个传说。
当电话的那端传出她清脆的声音,他竟然不由自主地颤栗起来。虽然朝思暮想的是她,魂萦梦绕的是她,但真正的相逢却让他手足无措。远远地,他一眼就看见了她:绿色的紧身毛衣、褐色的小皮裙,镶着水钻的长靴,俨然春的精灵,闪烁着令人眩晕的光芒。而她却有点迟疑,悄悄地打量了一下他,只是那一瞬的目光,忽然令他自卑起来。
一路上,她挽着他的臂弯,娴雅地笑着,静静地听着,一任他憨憨地笑,张口结舌地说,一如许久以来她对他的宽容和鼓励。他常常诧异:刁蛮孤高的她何以对他百般迁就?!而对这样一种温馨的痴迷和依赖,更是让他陷入深深的惶恐中。
山下的些许儿童设施释放了她顽皮的天性,缠绕着玫瑰的秋千上飘落她欢快如铃的笑声。他看着她,仿佛草尖的露珠,清新、灿烂却转瞬即逝。他不知道她会在这里逗留多久,也不知道她的纯真能够经历多少岁月……
(二)山道漫漫,他们牵手相伴;草径幽幽,他们相依相偎。在烂漫的梨花下,她告诉他:爱的最美是相濡以沫的欣慰;是无论怎样的时刻,不离不弃的坚定;是快乐共享和忧伤同担。他凝视着她清澈无邪的眼睛,不置可否。其实他心里是反对的,他觉得:爱她就应该给她幸福,艰辛的奋斗是他天生的责任,他要用自己的努力为她营造舒适和温暖。想到这儿,他笑了,笑她滔滔不绝的理论,笑她手舞足蹈的稚气,笑她弱不禁风的样子却视死如归般要分担痛苦。湛蓝的天空里几片白云,没有风儿,那云却越来越远。他望着那云,不由得出了神……
韶光易逝,转眼夕阳西下,凤凰的身姿在山岚里若隐若现,而她也将踏上回程了。他有些黯然,她却依旧欢快:留点遗憾多好啊,这样下次还可以再来。他笑,为着她总是与众不同的思维,为着她不识人间愁滋味的快乐。
相聚时难别亦难,他送了一程又一程,这才发现她竟然晕车。看到她一次次呕吐,脸色苍白,精疲力竭,第一次他感觉到心痛,如刀绞般疼痛。他不知道她是怎样来的,又是以怎样的意志光彩照人地出现在他面前!他将她揽入怀中,轻轻地叹息着,不停地嗔怪道:你怎么这样傻啊?怎么这样傻?我没这么好,不值得你对我这样
(三)这之后,他更加勤奋地工作,但事与愿违,他越来越觉得力不从心。他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怀疑自己能否给她遮风挡雨的肩膀。电话中她的声音焦急中透出几分气恼:为什么?为什么你认定了要我坐享其成?为什么你不相信我可以与你同甘共苦?他不分辨,因为这样的争吵已经愈演愈烈。他望着那云,越飘越远的云,神情凝重。
窗台前的他显得很憔悴,他望着天空中的云,这些天,他常常呆呆地看着云出神。隔壁办公室里两个待嫁的女同事在聊天,忽然尖利的一声:哼!没车没房谁嫁给他啊!他一怔,那份无关的鄙薄让他不停地低下去,低到尘埃中。他下意识地看SMS,十天前的SMS,她回复了无尽的哀怨,他却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是真心爱你的……
他想起她问过的一个问题:难道爱本身就是一种障碍吗?是啊,爱怎么会成了障碍呢?
(四)他百思不得其解。她在SMS里这样说:已然不会抱怨,对你总有无尽的依恋。原以为岁月就是改变,未料星移斗转,恒久的是缠绵。于是不由自主去渗透,去营造你的空间,直至你用距离告诉我遥远。他说:我没这么好,不值得你这样。他想象得出,那端,她潸然泪下。
分手后的某天,他几乎无意识地打开收藏的一个音乐网站,骤然一行字幕跃入他的眼帘,那是她为他点的一首歌《爱你因为你是你》。他点击了以后,忧伤的旋律在室内弥漫开来,她的“祝福语”一字一字叩响了他的心扉:亲爱的,你好吗?
刚刚写完这几个字,泪水就夺眶而出了。记得你很多次问过我,爱你什么啊?我说了很多敦厚、真诚、善良之类的话,似乎总是词不达意。知道吗?爱你因为你是你!品质可能相似、气质可能雷同,但你是唯一的,无人可以取代。从我们相遇那一刻,从我在山道上滑倒,你匆忙跑来的身影里,从我晕车呕吐,你痛惜的眼神里,我都可以感受到你深挚的爱。我很知足,很感激上苍的安排。我崇尚“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相知相契,更信奉相濡以沫的真情,即使一间茅屋,粗茶淡饭,只要和你在一起,平淡的日子也会焕发出神采。你总是不愿意我介入你的奋斗,虽然我清楚你是不忍心我吃苦受累,但你有否想过,即使你给我一个天堂,我能够心安理得地享受吗?我珍惜和你一起的每一个过程,哪怕是挫折,我也会心甘情愿地承受。看过一则故事,战乱中,一个父亲背井离乡,寻找他失散的儿子,当他历尽千辛万苦找到自己的儿子时,他抱着儿子喃喃自语:我又有家了,我又有家了。不知你是否想过:我是你的亲人,是你的家?其它的我们可以慢慢拥有,得之,小小的快乐一下;不得,就继续努力,有希望也是一种享受,最重要的是和你在一起,你就是我的家啊!
泪水慢慢模糊了他的视线,一时间他感到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