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2019年，我曾计划过2020年春节后再去美国看儿子一次，小住一段时间。准备和前两次一样，去一些地方旅游，更多地看看美国各地的风光，了解美国的风土人情。结果，这个计划因新冠疫情的泛滥泡汤了。不过幸亏我是计划在春节后出行，要是像好多留学生家长那样，早一步去美国和孩子过春节，那我就也会被困在美国回不来了。在留学生家长微信群里有不少这样的家长诉苦，说既不能出去旅游，也不能按计划时间回来上班。我对这些家长的宽慰是，这样好歹是能和孩子在一起呀，免得这大疫期间两边互相牵挂。我是这么说的，也真是这么想的。特别是美国那边疫情严重以来，对儿子可是真担心啊。尽管儿子在视频时总是笑嘻嘻地说他那儿疫情不重，但我总是怀疑儿子是因怕家里担心而不说出真相。儿子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不时地拍一些街上和校园里有人们在活动的照片发过来，证明疫情对他那儿人们的生活没太大影响。儿子的这些信息不能说没有效果，但因为和我在媒体上看到的美国疫情信息差距太大，所以还是不如在美国的那些家长那样了解美国的疫情。所以当有亲朋问我美国那边疫情的情况时，我都拐弯抹角地说搞不太清。

被捣毁的塑像只留下石碑

不过最近媒体上关于美国疫情的信息还是不错的，因为新增感染增加的主要是在东南的佛罗里达和西南的德克萨斯还有加州等地，而之前较严重的东北地区则比较轻松，儿子所在的威斯康星现在形势不错，原来的一些封闭措施已经解禁了。但没想到更让我搞不清的“BLACK LIVES MATTER”（译作“黑人命也是命”或“黑人命贵”）运动闹起来了，威斯康星州离黑人弗洛伊德被警察暴力执法致死的明尼苏达州不远，所以儿子所在的地方游行示威也很厉害。后来我担心儿子这方面的安全超过了对疫情情况的担心，总想从儿子那里得到更确切的信息，弄清楚这个运动的目的是什么，游行示威和一些破坏活动什么时候能结束。对华人的安全有多大影响。但儿子这回是挺坦白的，说他也搞不清这个运动的诉求到底是什么。不过，儿子是尽量地把他直接感受到的事儿说给我，我听来倒是觉得挺新鲜的。儿说这个事儿当然是和歧视黑人问题有关，倾向性的舆论是不能歧视黑人，现在他们学校的校方都表示支持游行示威活动。如他所在学校的教师邮件群里，先是有一位教师批评有人在言论中引用了“NIGGA”，表示自己不歧视黑人。但没想到招来了麻烦，有人批评她说不该在文字上出现这个词，即便是批评别人或举例子也不合适。于是群里出现了批评和辩解的讨论，谁也没说服对方。后来是系里唯一的一位黑人教授出来发言，他只说了自己作为黑人，对这个词的的体会最深。再没说更多，但群里一下寂静了，再没人就这个问题发言了。儿说其实这个词黑人之间可以自嘲地互相使用，但一旦非黑人对黑人用了这个词，那可就是绝对的种族歧视了。尤其现在是“BLACK LIVES MATTER”运动期间，这个词变得更加敏感了，所以教师们用来举例批评歧视黑人时提到了这个词都招来麻烦。儿说那位老教师是挺温和的一位老妇人，最后不得不在群里表示道歉。儿说幸亏这事儿发生在群里，而且那位黑人教授并没过多解读，而且看来也没向外扩散。假如被更多的黑人听到，那麻烦可就大了。

校园

我说那看来还是对作为少数族裔的黑人的歧视问题。儿说美国一直存在着法律上不允许歧视黑人问题，但不能说是歧视少数族裔问题。因为华裔、西裔、犹太人也都是少数族裔，但感觉不存在对黑人一样的歧视问题。我说不是说美国存在白人歧视黑人、黑人歧视华裔的歧视链吗？儿说没这回事儿。如果说歧视少数族裔问题存在的话，那么歧视的具体问题也是不一样的。对犹太人歧视什么呢？只能是对犹太人太聪明、太太有钱不满，还能说出犹太人别的什么呢？对华人也差不多，曾有搞抢劫华人的黑人供认，就是以为华人都是有钱人。如果说黑人歧视有钱人，这是没有道理的。再者说，华裔在美国更多时候被归类为亚裔，主要是将中、日、韩人一并相称。但其实这三国人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儿。有一个华裔组织连一个主席都选不出来，而是中日韩各一人并列主席。在美国人眼里，华裔只是亚裔的一部分，所以说黑人单独歧视华人的事儿说不通。儿子又举了个例子，说黑人的政治运动，从来都是和同性恋合法、反堕胎、吸大麻合法等运动相联合，从来不和亚裔、犹太人等少数族裔提出共同诉求。如果说黑人是因为作为少数族裔被歧视，那应当是和其他少数族裔联合行动才对，而这种联合从来没发生过，所以黑人问题基本就是黑人问题。儿子举了个例子，说威斯康星州议会大厦前有一座铜像，是为一位反奴隶制的历史名人汉斯·克里斯蒂安·黑格的雕像（Hans Christian Heg）。他在美国内战期间为联邦而战，并为此献出了生命。按理说当年黑人奴隶的后代应当感恩黑格，但游行示威者不但推倒而且还斩首了这座铜像。儿说他有点搞不懂这些人是什么意思了。我说可能和你们系里那位老教师一样，因为这座黑格铜像一直无声的提示黑人的祖先曾是奴隶吧，黑奴的后代认为提到黑奴就是歧视黑人了吧。儿想了想，说有点道理。儿说这也算当地的一个事件吧，所以他跑到原来黑格铜像的基座旁拍照留影。

我一听又担心了，你再可不要往可能出事儿的地方跑了。不管黑人是不是歧视华人，咱还是尽量离他们远一点吧。不管怎么说，华人在美国也是少数族裔，被歧视的可能是存在的，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是第一位的。儿又说没事儿啊，至少在我们学校是不歧视华裔师生的。就在美国政府接连出台限制中国留学生措施的现在，校长一再声明，本校绝不允许歧视少数族裔并支持“BLACK LIVES MATTER”运动和平示威游行。很担心疫情和示威游行影响到各国留学生前来就读，而且特别强调说自己和政府的态度不同，她一如既往地欢迎中国大陆留学生来本校留学。而这么一说我倒是放心不少，但我对美国可更搞不懂了。为什么大学校长敢公开表态和总统的看法相反，而且还在自己的职权范围内有具体行动。以前，我总爱在没去过美国的亲朋面前显得很了解美国。以后可得改改了，因为今年没去美国，现在对美国的情况可真说不清了。

撰文：头条号 @诗意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