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美国大型科技公司接连宣布，将“在家办公”计划推迟至2021年夏季。脸书和推特甚至宣布，允许部分员工永久在家办公。在科技公司聚集的旧金山湾区，这些消息再度引发人们对“在家办公”计划的关注和讨论。

新冠疫情在美国暴发以前，家住旧金山湾区小城伯林格姆的华人软件工程师米兰每天要花1个小时，搭乘捷运前往优步旧金山总部上班。能够免去通勤之苦，在家里无拘无束地工作，是“在家办公”最让她满意的方面。但是，“在家办公”也给刚刚成为母亲的米兰带来不少烦恼。

米兰夫妻都是软件工程师，疫情暴发之前的工作日，他们可以把孩子交给托儿所。而现在，考虑到新冠病毒传播的风险，不愿过多麻烦父母的米兰只能继续拜托因疫情滞留在美的父母帮忙照看孩子，这给老人增加了不少负担。

米兰说，老人不照看孙辈的传统，让疫情期间的美国同事“更惨”。有些夫妻在工作日轮流照看孩子，等晚上孩子睡着了，两人再一起加班工作。

另外，米兰说，在家办公的效率会明显降低。“以前在公司，要与同事沟通工作，我拍拍他的肩膀就可以了，而现在我要先跟他约个会议，接通之后还要寒暄几句，这些都明显降低了效率。”

米兰的丈夫林锋也表达了相似观点。他认为，在家办公会把工作时间拉长。林锋说：“以前在公司，到了下班时间就关门走人，现在可能下班之后还在工作。”

因为不再需要通勤，还有不少人选择搬离城市中心。最近，旧金山的软件工程师尼尔森就把家从公司附近的公寓，搬到了东湾的一座小城。在那里，他租了一套带院子的房子。尼尔森说，在家办公期间，一家四口人加两条狗整天呆在公寓狭小的空间里，简直是“噩梦”一样的经历。在旧金山湾区做民宿和房产中介的杨佑也告诉记者，疫情期间，租客“小房换大房”的需求明显增多。

除了改变科技公司员工的生活，“在家办公”对湾区企业、行业、商圈以及城市都产生了深远影响。

在旧金山，沿着市政厅门前的大路往南走300多米，就能看到推特总部的巨大标识。与之紧邻的，还有优步的总部。曾在这片区域工作过的软件工程师Stream Wu回忆，上班的日子里，公司附近总是非常热闹，中午会有不少员工到楼下买咖啡，还有人坐在露天的餐桌上边吃饭边聊天。

在各大科技公司推出“在家办公”计划四个月后，中新社记者来到这里，却看到了另外一番景象。

衣衫褴褛的无家可归者不时从星巴克咖啡厅“正在营业”的标识下走过，咖啡店内的数十张座椅上空无一人，偶有戴口罩的人端着咖啡走出玻璃门，快速消失在空荡的街头。推特总部大楼一层食品超市门口的6张户外餐桌中，仅有尽头的餐桌上坐着两位吃饭的年轻人。《旧金山纪事报》报道称，人流的缺乏严重损害了诸如推特大楼里食品超市之类的小商业，有些商家的销售额暴跌90%。

《今日美国》分析指出，相关公司附近依赖白领消费的餐馆、酒吧和高端零售商都将受到“在家办公”计划的重创。同时，“在家办公”可能意味着规模达2.5万亿美元的美国办公楼市场和围绕它们蓬勃发展的城市中心将大幅“缩水”。

穆迪分析机构的商业房地产经济学负责人维克多·卡拉诺格估计，美国办公楼空置率将从去年年底的16.8%上升到今年12月的19.4%。到2022年底，空置率将达到20.2%。他预计，美国今年办公室租金将下降10.5%，大城市的租金下降幅度将更大。同时，办公楼销售价格也将下跌。

尽管城市商业区现状惨淡，但商业房地产研究公司联合之星的管理顾问保罗·伦纳德认为，城市商业区的魅力不会很快消失，传统办公室也不会完全退出历史舞台。他说：“高技能的劳动力以及未来的人才会被工作机会、市区的便利设施和面对面的交流吸引到这些企业聚集区。”

根据布鲁金斯学会的数据，在新冠疫情期间，约有一半美国员工在家工作。福布斯对疫情期间转为在家办公的人员进行的一项调查发现，23%的受访者希望继续全职在家办公，25%的受访者希望全职回到办公室，超过50%的受访者则表示，疫情消退之后，他们希望以办公室及在家办公相结合的方式继续工作。伦纳德也认为，大多数企业最终将采用一种混合方式，使员工以大约40%的时间进行远程办公。

很显然，“在家办公”已成为2020年的职场关键词。美国疫情的终结尚未有期，而“在家办公”带来的变化和讨论还将继续。

撰文：中新社 @刘关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