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剂Covid-19疫苗将在数小时内过期，因此休斯顿的一名医生将其接种给了有疾病的人，包括他的妻子。接下来是“我生命中最低谷的时刻，” Hasan Gokal医生说。

Hasan Gokal在德克萨斯州Sugar Land的家中

德克萨斯的医生还有6个小时。现在，一瓶Covid-19疫苗在12月深夜被打开，他不得不在宝贵的药物过期之前找到10名符合条件的人来使用剩余剂量。

慌乱之中，这位医生出诊并指引人们到他在休斯顿郊外的家。有些是熟人，其他是陌生人，一位90多岁的卧床老人，一位80多岁的老年痴呆妇女，还有一位母亲，带着使用呼吸机的孩子。

午夜过后，就在疫苗失效前几分钟，医生Hasan Gokal把最后一剂疫苗给了他的妻子，她患有肺部疾病，呼吸急促。

由于他的行为，Gokal医生被解雇了，然后被指控偷窃10剂疫苗，总价值135美元——这项罪名看似一项轻罪，但足以使他的名字和照片迅速传遍全球。

“当时我的世界垮了，” Gokal医生在上周五接受电话采访时说。“这一切都在你的身上崩溃了，天哪，那是我生命中最低谷的时刻。”

Gokal医生的事件正在上演，厌倦了流感的美国人，在搜索网站上跨越州界追踪谣言，都在焦急地寻找一种短缺的药物。对于这个案件的广泛解读，正在成为美国跌跌撞撞的疫苗推广的“随学随用”生物伦理学的研究。

上月末，一名法官驳回了这一指控，称其毫无根据。之后，当地地方检察官发誓要将此事提交给大陪审团。尽管检察官把这位医生描绘成一个冷酷的机会主义者，但他的律师说，他的行为是负责任的，甚至是英勇的。

“每个人都看着这个人说，‘我让我的母亲等疫苗，我的祖父也在等疫苗，’”律师Paul Doyle说。“他们在想，‘这家伙是个恶棍。’”

48岁的Gokal医生小时候从巴基斯坦移民过来，在Syracuse的SUNY Upstate medical University获得了医学学位。在纽约市中心的医院工作后，他于2009年搬到德克萨斯州，在休斯顿郊区的一家医院负责急诊室。他的志愿工作包括在2017年哈维飓风过后重建家园和提供医疗服务。

近年来，Gokal医生把他的时间分在两家地区医院。但当2020年初疫情爆发时，他在一家酒店和一套公寓里住了一个月，不愿让自己47岁的妻子Maria感染上这种疾病。Maria患有肺结节病，这种疾病存在于肺部，即使是最轻微的活动，她也会呼吸困难。

他说：“我当时都吓呆了，不敢回家把新冠病毒带给我妻子。”

他说，幸运的是，哈里斯县公共卫生署于4月聘请他担任新冠肺炎应对小组的医务主任。这份工作的薪水较低，但他渴望通过限制自己在急诊室来保护妻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医生想，这么晚了，如果他把打开的小瓶送回他所在部门几乎肯定是空的办公室，疫苗就会被浪费掉。因此，他说，在开车前往邻近县的家中时，他打电话给手机通讯录上的人，询问他们是否有年长的亲戚或邻居需要接种疫苗。

“我没有真正熟悉的人，” Gokal医生说。“我跟谁都没那么亲近。”

当他回到位于Sugar Land的家时，门外等着的是一位60多岁患有心脏病的妇女，以及一位70多岁患有各种健康问题的妇女。他为他们接种了新冠肺炎的疫苗，接下来还剩八剂。

Gokal医生回到他的车里——他的妻子坚持要和他一起去——和四个符合条件的人一起开车到了他的家里：一个60多岁有健康问题的男人，这名男子卧床不起的母亲已经90多岁了，他的岳母80多岁，患有严重的痴呆症，还有他的妻子，照顾她母亲的人。

然后他开车到一位70多岁的居家妇女家中，注射了新冠肺炎疫苗。“我根本不认识她，”他说。

还剩下三剂药，但三个人已经同意去医生家里见他。有两个已经在等着了：一个是他的远房熟人，50多岁，在一家诊所的前台工作，另一个是他从未见过的40多岁的女人，她的孩子需要依靠呼吸机。

Gokal医生说，随着午夜的临近，第三个可能接受治疗的人打电话说他不会来了，因为太晚了。

疲惫而沮丧的Gokal医生转向妻子，她的肺结节病使她有资格接种疫苗。“我本不想把这个给你，但在半个小时内，我将不得不把它倒进马桶里，”他回忆当时对她说的话。“就是这么简单。”

他说，他犹豫的妻子问他这样做是否正确。“这没错，”他回答说。“我们不想浪费任何剂量，就这样。”

还有15分钟，戈卡尔医生给妻子注射了最后一剂新冠肺炎疫苗。

他说，第二天早上，他提交了前一天晚上接种疫苗的10个人的文件，其中包括他的妻子。他还告诉了他的上司和同事他做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位医生说，几天后，主管和人力资源主管召见他，问他是否在12月29日的计划外注射了10剂疫苗。他说，按照不浪费疫苗的指导方针，他这样做了，并立即被解雇了。

这位医生回忆说，官员们坚持认为他违反了规定，应该把剩余的剂量送回办公室或扔掉。他还说，其中一名官员质疑他接种疫苗的人缺乏“公平性”，这让他感到震惊。

“你是说那群人中印度名字太多了吗?” Gokal医生问道。

“没错”，事后有人这样告诉过他。

哈里斯县公共卫生部门的联络主任Elizabeth Perez说，该部门不会对12月29日的疫苗接种事件或 Gokal医生的个例发表评论。

1月21日，也就是这名医生被解约两周后，一位朋友打电话告诉我，一名当地记者刚刚在twitter上发了关于这位医生的消息，就在这时，Gokal医生三个孩子中的一个因为灯光和麦克风的缘故开了门，这个16岁的男孩颤抖着关上门说：“爸爸，外面有人拿着照相机。” 至此Gokal医生得知自己被指控盗窃疫苗。

哈里斯县地区检察官Kim Ogg当天下午刚刚发布了一份新闻稿，标题是：“被指控盗窃Covid-19疫苗的哈里斯县卫生医生被解雇。”

哈里斯县地方检察官Kim Ogg对Gokal医生的指控被法官驳回

它声称，Gokal医生“偷走了小瓶”，无视县里的规定，以确保疫苗不被浪费，将其接种给候补名单上符合条件的人。“他滥用职权，让他的朋友和家人排在经过合法程序的人前面，” Ogg说。

但Gokal医生说，地方检察官办公室没有人联系过他，听他对事件的说法。当他的律师要求他提供起诉书中提到的书面协议和等候名单的副本时，一名检察官通过电子邮件告诉他，从12月下旬开始就没有书面协议了，也没有找到书面的等候名单。

该邮件称，哈里斯县接种疫苗的速度比预期的要快，公共卫生官员“立即从测试转到接种”。

随着他涉嫌犯罪的消息传播开来，Gokal医生从新加坡、阿联酋和巴基斯坦的亲戚朋友那里得到了消息。“很多人打电话给我表示支持，告诉我，“我们更了解你” ，“但有很多人没有打电话。”他说。

几天后，刑事法庭法官Franklin Bynum驳回了此案，理由是缺乏合理的理由。

刑事法庭法官Franklin Bynum谴责地方检察官办公室起诉这位医生

法官写道：“国家第一次试图用通常来描述行窃指控的词汇为医生在公共卫生紧急情况下记录在案的注射疫苗的行为定罪。”“法院坚决反对这种企图将刑法强加于医生专业决定的做法。”

德克萨斯医学协会（Texas Medical Association）和哈里斯县医学协会（Harris County Medical Society）近都发表了一份声明，对Gokal医生表示支持，他们发现自己在忙着“避免在一个穿孔的药瓶里浪费疫苗”。

“在这种情况下，以刑事罪名起诉任何善意的医生，很难理解有什么正当理由，”声明说。

地区检察官的通讯联络主管Dane Schiller拒绝回答有关此案的问题。他在一封电子邮件中说，当这件事被提交给大陪审团时，“社区代表可以投票决定起诉是否有必要。”

与此同时，Gokal医生说，他继续为没有在疫情中浪费疫苗而付出代价。他声音哽咽了。

他丢了工作，他的妻子挣扎着才能入睡，他的孩子们很担心，医院告诉他在案子解决之前不要回来。

他把时间花在了一家为没有保险的人服务的非营利性诊所的志愿者工作上，不管发生什么他一直被一种意识所困扰：关于休斯顿的巴基斯坦医生偷了所有疫苗的故事。

“我怎么样才能把它收回去呢？”医生问。

作者：Dan Barry
原文链接：https://www.nytimes.com/2021/02/10/us/houston-doctor-fired-covid-vaccine.html

出处：头条号 @深南大道天天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