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诉人:刘一波

上个月，刘一波才从看守所里放出来，起因是一起经济纠纷的误会。这场风波让他看到两个女人对他的情义，如果没有她们任何一个的努力，也许他还继续在牢狱里守着无望的时光。一个是精明干练的前妻，一个是善良活泼的女友，选择一个，就得放弃一个，他的内心受到煎熬。

1.结婚简单经营难

2003年5月，我确定自己会和周小凡共度一生。

那一年，非典袭来，而我们的婚期就定在最人心惶惶的时刻。日子是早就定下的，定了，我们就不打算再改。什么能改变我们的坚定呢？那时候，想法就是这么直接，单纯。

和周小凡的家庭环境比起来，我的背景实在不能算好。大学毕业后，我找到这家做广告的公司，和小凡共事，她对我的眼神从哪一刻开始有些温柔，我并不大了解。我只知道，我们不是一类人，她是武汉姑娘，家境优越，而我从外地来这里谋生，只能埋头苦干，脚踏实地地做出一番事业。

我给自己的压力一向很重，家里几个孩子中，爸爸对我的期望最大，他希望我有出息，懂事，成熟。20岁出头，我就表现得比同龄的男生与众不同的稳重。外出做销售业务，我的成绩很突出，除了工作，风花雪月跟我无缘。

而周小凡偏偏看上了我，她找我借书，我答应着，根本没放在心上。她不断地催，我借给她了，好久她才还给我。

感情也许就是在长时间的接触中慢慢升温。小凡是个好姑娘，她在外做事雷厉风行，干练聪明，而在我面前，温柔体贴，小鸟依人。

当然，她家人是反对我们在一起的，我们门不当，户不对。反对似乎只是加重了我们相爱的筹码，越不容易，越要相爱。

恋爱的时候，我没钱，踩着自行车带她上班。再后来，工作有了些起色，我骑着电动车送她。我说，你等我，我以后会开着车送你上班的。她把脸贴在我的背后，把我搂得紧紧的。

我们买了房，结婚了。

从结婚的种种琐碎中我就发觉，婚姻是件太累的事情。婚假休息了三天，我和小凡就各自投入忙碌的工作中。

甜蜜或者柔情，都排在后面吧。无形的督促在身边给我强大压力??男人必须为了事业无限奋斗。

也就是从结婚起，我们的感情开始一天淡似一天。

我以为婚姻是爱情的一座里程碑，过了这个路口，后来的风景会格外美丽。然而，忙碌将所有的风景都换做工作、应酬、加班……我们甚至没有时间交流。

2.弄假成真的外遇

那时候，我已经开始经营自己的公司。我得承认，我的忙碌是最大的原因。而小凡偏偏是个理性的女人，她一定是有怨言的，但是她没有说，她沉默，冷漠，笑容不再。

也许女人一旦没有安全感，受到冷落，就开始不自信，开始猜疑。小凡就是在那个时候开始让我觉得无奈心烦的。

公司里新来了个女孩叫于青，忙里忙外，很是一把手。在我忙得筋疲力尽回到家后，小凡冲我发火，说来说去，原来是怀疑我和于青有些暧昧。

我只想用两个字形容她：无聊。

然而两个人之间一旦有猜忌，信任就坍塌了。我依旧为事业操心，直到有一天，我突然接到小凡的电话：“我已经在去深圳的火车上了。”她突然离开，连挽留的机会都没有给我。

夫妻做到这个份上，我觉得也有些心凉。

我也需要关怀和鼓励，身边没有人安慰，除了于青。她善解人意，做起事情来麻利漂亮，看不出她24岁的年纪有这样的大气和机智。有她在左右，我的工作顺手很多。

我们之间一开始是不存在感情的，最多是工作上的伙伴。然而小凡的醋意，让我突然对这个女孩反而更加注意。于青对我的关心，也逐渐从工作，转移到生活中来。

也许我欣赏的女子都是有同类的气质，在外风风火火，在我的身边温柔贤淑。于青比小凡更懂得体贴和包容，她有小女孩的精怪与撒娇，居然消融了我工作上的压力。

我一直不曾断过和小凡的联系，我是希望她回来的，她回来，我们这才叫个家。

那次，我去深圳看她。我是想接她回家的，可在宾馆里，她躲在厕所里接了个电话，这个细节刺一样扎进我心里。

半年后，她回来了，但是住在了娘家。我开着车，提着水果去接她。趁她在厨房忙的时候，我接了岳母家的一个电话，“找囡囡。”对方说。

这个名字我再敏感不过，这是小凡的乳名。她说过，最爱的人，才有资格这样称呼。我挂了电话，起身就要走。小凡拉我，此刻，她的手机又响起，那个男人向我挑衅：“请成全我们。”

我的离开，不能叫做成全，叫做不能容忍。我可以包容婚姻中的种种缺陷，惟独排除背叛。

结婚刚好两年，我们离了。电话里，我听到了小凡的哽咽。这些年来，她从没在我面前哭，如果她曾经表现过几分柔弱，我也会更懂得体贴和照顾。

我不怪她，是我的冷落让她犯了错。房子给她，我自己离开。回到办公室，我看见于青的眼睛，她什么都没说，给我一个紧紧的拥抱。

我和于青真的就开始恋爱了。她是我的外遇么？我想不算，但是我确定，此刻是爱她的。

3.飞来横祸见真情

上个月，我突然被飞来的横祸撞上，遭遇了牢狱之灾。我在外地出差好好的，突然接到紧急电话，公司急召。一回去，几名警察已经等在那里，问清才知道，业务涉及了一些经济纠纷，是我手下业务员出了误会，但是再大的错，也得需要我扛下来。

我被两名警察押着，连话都来不及和部下说，就要被带走。“我想见我们部门经理。”我提出要求，我要和于青交代些事情。

那样的情景里，我们四目相对，她真是我欣赏的姑娘，没有眼泪和惊慌，她静静地听着那些只有我们俩明白的暗语。我交代她，管理好公司，找机会帮我的途径有哪些。

看守所里，除了高大阴冷的围墙，我所有的希望都被关在这狭小的房间里。

在里面，时间就像刀子，一寸寸地割着我的心灵。每走一秒，我都记得那痕迹。慢，太慢了。绝望的感觉，大概只有那一刻才叫淋漓尽致。

如果按照案子判下来，需要七年。七年啊，我就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度过么？我想起于青，想起她的眼神，那么悲伤和灼热，她肯定在帮我，而她那么柔弱的一个女孩，又会受到怎样的挫折？我也想到小凡，她也许也会帮我，她会和于青发生矛盾吗？

每个夜晚，这些问题折磨得我整夜睡不了觉。我迅速消瘦，不知外面的世界在发生什么，不知道我的明天，和我后来的人生会怎么样。

40天后，我突然获得保释。走出看守所的一刹那，我看见于青和一大帮朋友一起接我，她笑笑，什么都没说。我们都瘦了，这消瘦，彼此都太明白。

她在外人面前什么都没说，当我们单独相处的时刻，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我太想念你了。你该知道，我会用一切代价换你出来……”

对我如此用心的不止于青一个，周小凡出现在我面前时，也是一脸憔悴。“为了救你出来，我付出了太多。”她也哽咽了，“太多话想告诉你……”

我开始静静地，分别听两个女人说她们的付出。这40天的经历，让我惊愕、感动、愧疚，百感交集。

4.两个女人怎么选

她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日记的方法，认真地记录下了每天为我奔波的点滴。我没有想到，在关键的时刻，两个女人居然联盟起来，为了忙我的案子，找熟人，找证据，去公证……

公司的大小事情还需要打理，职工的情绪需要安抚，甚至网络上的舆论也需要人来澄清。我实在无法想象，这两个女人怎么把这些事情安排得如此有条理。

于青的日记看得让我心酸：“今天晚上，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一到家，就软在了地上。我号啕大哭，让眼泪发泄对你的想念，办事的委屈……擦了眼泪，我告诉自己，一定不会放弃你，明天继续去有关部门帮你澄清事实。说实话，我不喜欢周小凡，可我必须和她共同来救你。你知道那种复杂的心情吗？她俨然还是你的妻子，她熟悉你的一切，包括你办公的密码。在职员面前，她打理公司，我很没有面子。”

“但是无论多大的代价，我都不会错过帮你的机会。如果他们要100万，我就会卖了房子来帮你……”

激动和感动还没有平稳，我又接到周小凡的电话，她约我出去谈谈。咖啡厅里，她递给我一个U盘，她说，她付出的所有努力，都记录在这里面，让我回家细细地看。

她望着我，那眼神里充满了期盼，还有……爱意。是的，她在等我回头，而这是最好的机会。她想帮我，是因为对我有感情。

U盘里的文字也让人感触汹涌。小凡比于青更坚强，更干练，她的周旋与打点，也做得那么好。如果没有她，我也许不能出来得那么顺利。

不，或者说，如果没有这两个女人的任何一个，我都不会短时间内重新回到这办公室。

于青说，想我的时候，她会围着看守所的围墙，转了一圈又一圈。“我不知道你在哪个方向，但是我确定，转一圈，总有个地方离你最近。有了你，我就有继续努力的勇气。”

小凡说，我动用了所有的关系来帮助你，哪怕倾家荡产。“我本来就和你从贫穷一路走来，我不怕再走一次。”

我明白，两个女人也在暗暗竞争，她们欣喜地看着我出来了，焦急地在等待一个选择的结果。而我，始终无法决定，因为任何一个决定，都在毁灭我的良心。但是，真的要放弃她们，在后来的日子里，也许再也遇不上这样真心相对的爱人。

突然发现，这是一种比在看守所更痛苦的滋味。当我再次去办公室，看见于青，当我再次回家，接到小凡电话。良心在一次次地逼迫我做选择，我不能再继续伤害她们，然而，这艰难的抉择让我的心再次陷入桎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