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访者:李木琳,女,25岁,公司职员
时间:2004年4月12日
李木琳长得很纤细,容貌、神态、言谈都透出一股纯情、认真。她爱丈夫,但她不知道丈夫是不是也爱她,如果不爱,为什么要娶她为妻?如果爱,又为什么在新婚后不久就在外面拈花惹草?她问我,是社会的风气影响了她的老公,还是在本质上他就不是个好男人?结婚还不到一年,她是选择离婚呢,还是听一些朋友的“忠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或者自己也红杏出墙来获取心理平衡?
其实这样的疑问是深圳许多已婚妇女正在遭遇的尴尬。但我无法给李木琳准确的答复。因为,每个人的爱情都是自己选择的,每个人爱情的前途也只能把握在自己的手中。
认识林木纯属偶然
那是一个朋友聚会上,林木一直是聚会上最活跃的“分子”,不停地游离在会场中,一刻也不得停歇。朋友介绍我们认识,我礼貌地自我介绍说:“我叫木琳。”
"你叫木琳,我叫林木,我可以肯定,我们之间将会发生一些故事。”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惹得大伙一阵嘘声。我的心则被他搅得一个晚上都跳得慌。
果然不久,我们之间就发生了故事,这个故事很快便有了结果:我们恋爱了!
林木是我的初恋。他显然对我的“清白”非常满意,他曾不只一次地对我说:“琳琳,你的清纯真宝贵。”
但林木却不是那么“清白”,他的浪漫史常常是朋友们闲谈的话题。他比我大5岁,有恋爱史一点也不奇怪,我并不在乎他的过去。如今只要他只爱我一个,对我一心一意,我就满足了。
看上去,林木真的只爱我一个,他对我的追求人皆尽知。朋友们都说,真是一物降一物,林木身边的女人走马灯地转,终于出现一个如来佛把他这头野猴套住了。
我便觉得很骄傲。因为,我相信这是爱情的力量。
在遇到林木之前,我的生活一直很简单,也挺开心的。直到林木向我求婚,我也答应了他时,才发觉生活并非真的那么简单,连爱情也不仅仅是爱情,婚姻更多了许多婚姻外的东西——林木要求进行财产公证!
我刚出来工作一年,又是个普通文员,自然没有什么积蓄。林木就不同了,他是名牌大学硕士,来深圳之后跳过好几次槽,后来被一家民营高科技企业高薪聘为技术开发工程师,靠着一股子干事业的劲,他研制的一种产品打开了市场,为老板赚了不少钱,老板为了留住他,给了他公司15%的股份,并让他进入了董事会。所以,他算得上是身家丰厚。虽然我跟他的经济收入非常悬殊,但爱上他也并非是冲着钱去的,所以林木婚前要做财产公证,令我的心里非常不舒服。但翻翻手边的一些刊物,都鼓吹婚前财产公证的好处,我想,反正我又不是冲着钱嫁的,都21世纪了,财产公证就财产公证呗,没什么了不起的。我同意了林木的做法。
林木很快就抹平了婚前财产公证带给我的不愉快。他有钱,真的很有钱。他给我买了最漂亮的婚纱,在豪华酒店包了一顿可宴请上百人的自助餐。在婚礼上,我令所有女宾羡慕不已。我的爸爸妈妈也从内地来到深圳参加我的婚礼,他们不敢相信女儿竟然嫁给了一个这么年轻有为的富翁。见到发梦也想不到的豪华排场,他们笑得合不拢嘴,高兴得流下了眼泪,一个劲地嘱咐我要好好对林木。
结婚后,我住上了濒海的高层住宅,坐上了老公的靓车。林木对我的要求很简单,只要我把家打理得舒舒服服,对他照料得体贴入微,就行了。他不反对我工作,并明确地说,只要我有工作,家庭的开支就二八分,我出二,他出八。他如此的大方得体,我还有什么话可说呢,唯有努力做个好老婆。
我的工作并不算太忙,为了能每天准时下班回家买菜煮饭,开亮灯等着林木归来,我谢绝了老板给我升职的好意。我觉得家庭经济上有林木做靠山,我只须筑好他休憩的港湾就足矣,至于工作,我尽到本分也就可以了。
婚后的半年里,我有时会因为幸福而失眠。我一个心眼地努力将这份幸福保持到永远。
我的工作朝八晚五,每天基本上按时上下班。林木则不然,他是搞技术开发的,常常要干到深夜才回家。我心疼他,在他加班的时候煲了糖水要给他送去,他从来不让。他说,技术研究最怕打断思路,我不能去骚扰他。我便老老实实地守在家里,无论多晚,都要等到他回来才睡。
一天,林木凌晨2点才回家,衣衫不整的样子。我想这是他太累的缘故吧。但就在他倒在床上要睡觉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他赶快起身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转身走进了洗手间。他在洗手间一通话就是半个小时,我不禁有点纳闷,什么事,三更半夜了还要长谈?我走近洗手间,只听见他柔声说:“别胡思乱想了,早点睡吧,啊!”
打那以后,林木的手机在午夜常常响起,每一次他都一边“嗯嗯哦哦”着一边走进洗手间关上门。我的心不禁有点乱了。
不久的一天,我在下班路上碰见师姐,师姐问我:“最近好吗?”我支吾着。师姐见状,叹了一口气,说:“唉,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我忙问:“什么事?”师姐说:“前几天,我碰见林木了,他正在和一个女孩吃饭……那个女的,夹起菜往林木嘴里喂……”
我的脑子“嗡嗡”地响了好一阵子,定定神,故作无事一样说:“你肯定眼花了。”
师姐又叹了一口气:“我也希望自己眼花,但他还站起来主动跟我打招呼呢!”
我很想哭,但当着师姐的面,我强忍着,把泪珠儿困在眼眶里转。
我回到家,终于哭了出来。哭完,我想,无论如何我要向林木问个明白。
这天晚上,林木也是很晚才回家。刚进屋,他的手机又响了。在他摁接听键之前,我抢先问:“谁的电话?”
林木闻声,脸上有种怪怪的表情。他没有接听电话,关了机,说:“一个下属。”
我盯着他:“真的是下属?”
他躲着我的目光,把手机和公文包放在沙发上,开始脱衣服,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应道:“那你以为是谁?”
我终于撑不住了,哇地一声哭出来,我叫道:“我要你告诉我她是谁!”
我的设想中,林木一定会惊慌失措,要不就死口不认,要不就从实招来。死口不认的结果可能会大吵一场,从实招来的结果可能是一番道歉之后我的气消了,他发誓从今以后只爱我一个。
但这两种场面都没有出现。林木脱下西装之后,继续松开脖子下的领带,然后解衬衣的扣子。倒是我,冲口而出一声吼之后就像一头撞进了棉花堆里,闷住了自己的呼吸。我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只是一个劲地流眼泪。
林木解衬衣扣子的手停住了,抬起来,似乎想给我擦眼泪,但在空中顿了一下,便垂落下去。他声调平缓地说:“你别犯傻好不好?”
我说:“我就是傻,一直都那么相信你,从来没有怀疑过你。可是你,你真的每次都加班到那么晚吗?老是半夜三更给你打电话的人是谁?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都有人看见你跟她一起吃饭了,她,还喂东西给你吃……”我说不下去了。
我数落的时候,林木一直显得很冷静。不打断我,也不申辩,更不急于反驳。我收了声之后,他才慢吞吞地说:“说完了?那就听我说。琳琳,你干吗非要刨根问底?知道了又怎么样?你打算离婚吗?实话说,我选择你做老婆,就是喜欢你的纯净,喜欢你的温柔,喜欢看你开心的样子。我要你这样的女人做老婆,做我孩子的母亲。但是,男人有男人的世界,男人的一些事情你是不会明白。其实,我跟别的女人也没有什么,就那么回事。我从来没打算跟你离婚去娶别的女人。你慢慢想明白吧。”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他居然能把话圆到这种程度!我怔怔地望着他,像看一个外星人。
这次对话已经过去3个多月了。我的思想还在痛苦中徘徊。我到底不是如来佛啊,我从来就没有真正收服林木的心。但是,离婚吗,又真是心有不甘。毕竟这是我的家,一旦离婚,我就一无所有了。从选择我做林木老婆的那一天起,他就已经掌握了婚姻的主动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