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当学生的时候,最讨厌的事情就是我们在教室上课或自习的时候,班主任扒窗户监视我们的行动。可当我当上老师,特别是开始当班主任以后,我才明白四个字:无可奈何!我几乎全套地无师自通了以前我的老师扒窗户的所有本事。
我们班是整个教学楼的最顶层的最后一间教室,这个教室的特点是没有后门,没有走廊窗,前门只有一个30厘米见方的小窗。
每到科任课或自习课,我就会不自觉的来到这个窗前,向教室里面张望,而那些正在讲话或偷懒的学生就会大吃一惊,然后故做听课状,以逃避我对他们的处罚。
时间飞逝,转眼间我已经当了两年的班主任,学生升入高三了,学习紧了,补课也就更晚了。我的家离学校很近,有时回家吃完饭,我就会到学校的操场散步,顺便也上到楼顶到教室扒下窗户,警告一下溜号的学生。一切和白天一样,只是每次走廊里的感应灯就会在我的头顶亮起。
学校的领导、老师都夸我敬业,我的班级也取得了无数的荣誉。只是偶尔会有一个叫娟的女生对我说:“老师,晚课时只看到你的头,好可怕哦!”我只是一笑置之,没有当回事,直到发生了那件事情和听到了那个故事之后,我再也不扒教室的窗户了,即使是在白天。
那是高三第二次模拟考试前的一天。我参加了一个朋友的聚会,喝了较多的酒,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而且飘起了今冬的第一场雪。
我走到校门口的时候看了看表,差十分九点,学生还没放学,我便习惯性地往楼上走,随着一层一层感应灯亮起,我上到顶楼,微微打晃地走向班级,第一个第二个感应灯先后都亮了,可走到教室门前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当我刚扒上窗户的时候,突然间所有教室的灯一下子全熄灭了,而我头顶的第三个感应灯却发出了奇怪的红光,而我的头正好在教室的窗户上出现。所有的同学也都因为教室停电和感应灯的红光同时看向窗外,他们看到的只有我——他们的班主任老师的头——因为那奇怪的红光和酒精的作用,我的脸是涨得通红的。
“啊——”一声我最熟悉的声音发出的惊叫。一阵骚乱,感应灯灭了,红光消失了,随后教室里的白炽灯又一齐亮了。隔着玻璃我首先看到的是和娟一桌的我最喜欢的女学生月倒在了地上。
接下来就是一阵的忙乱: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就这样我班最有前途和希望的学生永远地立开了这个世界。
医生诊断为因惊吓过度导致先天性心脏病发作死亡。我很伤心失去了最好的学生。我坐在办公室里对着镜子在想:我真的这么可怕吗?
“老师,我可以进来吗?”我没听见敲门声,门开了一条缝,娟的头露了出来。
“当然可以。”我放下镜子说。
娟走了进来。“老师,你想知道月是怎样死的吗?”娟带着哭腔问我。她是月最好的朋友。
“当然。”我也很难过地说。
“因为禹,他在给伟讲一个关于老师的头的网络恐怖故事!”娟说出了事情的整个经过。
那天晚课是政治,老师管的不严,禹和伟坐在娟和月的后面,虽然就在第二座,但禹却肆无忌惮地给伟讲起了他在网上新看到的恐怖故事。
故事的大意是在一所贵族学校里,有一个老师就像我一样,最喜欢用扒窗户的方式监督学生。而这个老师的行为引起了学生的反感。在一次晚补课的时候,当老师的头刚刚在玻璃上出现的时候,一个学生把事先准备好的鬼头伸到老师的面前,那个老师毫无精神准备,转身就跑,结果滚了楼梯,头撞在暖气片上,脑浆迸裂而死。后来,每到晚课,那个教室的门窗上就会出现那个老师的头,冲着教室内的学生惨笑------
娟和月也一直被禹的故事吸引着。刚讲到这,我就出现了,偏偏又赶上停电,而外面的感应灯因为老化出现了报废前的红光现象,所有的巧合夺取了月的性命。
听完娟的话,我什么都没说。我让娟走了,一个人对着窗外,在心中默念:“月,如果事情可以改变,我宁愿成为故事中的老师,也不愿意发生今天的事,你安息吧,我不会再让我的学生在门窗上看到——老——师——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