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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小夜曲
网友【小梦】 2006-04-07 07:04:25 分享在【精美灌水版块】版块    3    1
一、

听说妹妹榛榛也考上了这所大学了,我心中窃喜——终于有人看我打篮球了,不用再被哥们儿嘲笑。其实不是我人不够帅,只是我没有觉悟,认为一个人打球其实很酷,以至于校园里的MM一致认为我太冷,于是都同哥们儿花前月下去了。现在看见那一群小子打完球满身臭汗还有人递上饮料,我当真是后悔莫及——好在,我还有个妹妹。

报到的时候看见榛榛,我差点没认出来。出门在外上学,几个假期没有回家了,都是父母大老远地跑来看我,妹妹忙着高考,也就有近两年没有见了。榛榛还是那么瘦弱,穿了一身白,背着黑色的书包,拖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在一群花枝招展的女孩子中不是很显眼,我找了好久才见到她,那时,她正挤在新生堆里找交学费的地方。

“哥。”我接过她的包,榛榛怯怯地喊了声。怎么?不过两年没有见,竟怕起我了。我嘿嘿一笑,快速把她安顿好,然后直接说出我的想法。

“我能行吗?你知道,我看不懂篮球的。”榛榛迟疑道。

“肯定行!只要看着,我进球时喝声彩,下场时给我一杯水就行了。”我赶忙把事情简单化,否则,榛榛要是知道我每天都会打篮球,每天都要风吹日晒,她肯定会说不如在寝室里写小说。她这人,我清楚的很,魂都被小说勾去了,高考前还连夜码字呢,否则也不会差几分进北大,而沦落到这里来。

“好吧,我试试。”榛榛踟躇道,“哥,我听说这学校有话剧团还有DV社是不是?”

“有。”我暗叫一声苦,有了这些,恐怕……榛榛所谓的看我打球,不如说是在露天地里吹着风写小说了,悠哉悠哉好不快活。

果然,没几天,榛榛就抱着一个本子兴奋地跑来对我说:“哥,我参加文学社了,专门负责古代小说,可以写武侠呦。”

又一个漂亮的转体,进球,好!场下的MM欢呼起来。

“小子,不错!过几天运动会就靠你了!”教练拍拍我的肩膀。“小意思。”我笑了一下,环顾场下,潇洒地挥挥手,又一阵惊呼,可惜榛榛没有——她正低着头奋笔急书。

“榛榛,我又进球了。”我自己拿起矿泉水瓶灌了几口。

“哦。”榛榛头也没抬。

“刚才那个动作——那才叫帅!”我夸张地说,将手中瓶子在她面前晃一晃。

“进就进了。喝好没?”榛榛一把夺过瓶子,“喝好了继续练去!马上要大学生运动会了,别丢脸就行。”

“这是什么话?”我一愣。

榛榛白了我一眼:“就是这话呀!我在赶一篇稿子,你打你的球,别来烦我!”她低下头继续自己天马行空的文字旅程。我自讨没趣,这……这像是我妹妹吗?

晚上。白天累了,又吃了一肚子闷气,我索性早早睡下。

半夜里忽然感到一股冷意,我倏地睁开眼睛,只见原本拉紧的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拉开了。今天是满月,澄黄的月光洒进来,很亮,连书柜里书名都看得清。并不刺眼,但我讨厌这光,有光我就睡不着了。一定是小木,这家伙最喜欢拉开窗帘,说是月光有无限的魔力,可以把你想要的一切送进梦里,见鬼去吧,我懒懒地顶顶上铺。“什么……别烦……睡觉……”小木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地说。“看,有魔力的月光,好亮呢!”“我梦里有……”小木咕哝了一大串,但实在够杂乱,我听不清。算了,求人不如求己,我自己动手。我想着,翻身下床。

刚起身,我突然发现地上投有一个人影,随即听见耳边传来一声低低的柔柔的叹息,是女声!冷汗涔涔而下,我彻底清醒,霍然抬头,只见窗槛上坐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子,淡青色古装长裙直拖到地上。不可否认,她真的很美,美到不是人间所能拥有——白皙的肌肤吹弹便破,殷红的唇色,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有几绺调皮地拂在脸上,她到底是人是鬼?

二、

“你是谁?”我鼓起勇气问了一句,私下里伸手捣捣另一个下铺的兄弟耗子,可是耗子睡得像死猪一样,我甚至听见了他的鼾声。

“没有用的。”女子淡淡说,“只有你能看见我。我是驾着月光来的,我是淮城的公主。”

“淮城?”我在脑海中尽力搜索,但是没有,中国五千年的文明史中没有存在过这么一个城市,除非它很小,没有名气,可是听她说来,好象淮城是一个什么王朝的都城,不应该是小城镇才是。“我没有听说过这个城市,”我摇头道,“我只知道淮水,是指秦淮河。”

“不!”女子的手指摇了摇,“淮城在淮水边。我们那里,淮水不是秦淮河,而是淮河,很有名的河!”她好象生气了,跳下来,一跺脚,“你不会连淮河都不知道吧?”

“我知道。”我急忙回答,“我家住在淮河旁。”我忽然想起榛榛,她喜欢管淮河叫淮水的,不知道这女子和她有没有关系。“你……你叫什么名字,可以告诉我吗?”我不知道该怎样称呼她,只好叫“你”,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古代女子的闺名好象不能随便告诉别人的。不过这个女子倒也大方:“我叫江刃枫,枫叶的枫,很好听的名字。你呢?”

“我叫肖牧天。”我捱到窗前坐下。

“肖牧天?你竟和他一个名字呢!”女子将手腕上一对碧玉镯子敲得叮当响。

“他是谁?”我好奇地问。

“他……他是我的护卫,本来可以做我的夫君的。但是我哥哥拒绝了他,还将他打伤了,他就走了,出了淮城。我也不知道他到哪里去了。”女子黯然道,“那天清晨,他去向我哥哥求婚,我哥哥说我应该嫁给一个真的勇士。于是哥哥就和他比武,他们用的都是剑,牧天的武功很高的,但哥哥更厉害,哥哥的剑尖刺进了他的肋下。对,就是那个位置,只要再深三分就伤及心脏了,哥哥就停下来,一点一点慢慢地抽出剑,看那鲜血泉一般涌出来,渗进泥土里去。我想去帮他,但哥哥不许,派了人来看住我。我看见哥哥淡漠地笑道:‘红色的血液,平凡的武艺,你没有资格娶刃枫。’牧天挣扎着爬起来,远远看我一眼,就推开前去帮他包扎伤口的侍卫,自己走了。他的血滴下来,流了一地。”女子伤心地说着,很奇怪,我似乎也感到肋下有点疼痛,可能是因为白天被球砸到了吧,我没有在意。

“为什么红色的血液就不行呢?”我问她。

“因为我们王族的血液都是青白色的。”女子低下头,“淮城这样的居民其实很少了,哥哥并不是非要这种颜色的血亲,主要还是他不喜欢牧天。”她绞着裙摆,半晌,又扬起头说,“我虽然不知道他到哪里去了,但我知道他一定会回来的。他告诉过我,他要骑着高头大马踏着月光来迎娶我,然后载我去接天青碧的大草原,牧马放羊——我喜欢那样的生活。很小的时候,我和娘就在那里生活的。可是后来娘死了,爹爹就将我接到淮城,我就再没回去过。”

我看着她对幸福期盼的迷离神色,不知该说什么好。这是个很奇特的女孩子,我的感觉这样告诉我。我不再害怕她,她很脆弱,我甚至想保护她。然而我也没能说几句,一阵困倦袭来,我连打了几个呵欠。“你困了罢?”女子明亮的眸子看着我,“那你睡吧,明天如果有月亮我就来看你,我带你去淮城,看看我们的生活。”我不知怎么就躺在床上,睡得很熟——可能真的是很累了。

我对榛榛说我昨天晚上梦见一个很漂亮的古装MM,榛榛上下打量我一番,那眼神让我好不自在。果然,她后面一句话让我差点喷血,她说:“哥,你不是想要女朋友想疯了做春梦了吧?”

不过我确实也在怀疑我的大脑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但好好的呀,吃饭、上课、打球,样样正常——除了睡觉。中午休息时我还在想着那个叫做刃枫的女孩,奇怪的是,我睡眠似乎还很充裕,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下午打球,榛榛依旧抱着她的大笔记本,戴上一副平面眼镜,装出高深莫测的学者模样,拿着笔狂写。偶尔抬起头看向篮球场内,也是两眼无神,思绪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哥们儿,那个低头写字的长发MM是谁?介绍给我认识认识。”小木拉住我。

“那是我妹妹,你可别打她的主意!”我一口回绝。

“你妹妹?”小木夸张地看着我,“你妹妹真有个性!”

是的,榛榛很有个性。谁都知道这个学校里男生女生爱篮球爱到发疯,而她偏不动心;坐在嘈杂喧闹的篮球场边还能“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除了榛榛,还有谁?

三、

第二天有月亮,江刃枫果然来找我。奇怪,好象她一来,月亮就变成满月了,周围就明亮好多,我记得今天阴历不是十五呀。我问刃枫,刃枫抿嘴一笑:“我们信奉的是月神。”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轻轻一跃,我们就直向月亮飞去。

“你会轻功?”我问刃枫。她摇摇头:“我不会武功。哥哥会,但爹爹说我不需要,因为我是要和月神对话的,我要是手上沾了杀气,月神就不理我了。”

月亮很大,我随着刃枫,轻轻巧巧就跨进去了,忽然间,我觉得我好象溶尽了空气里,我感觉不到我自己了,我看见刃枫,却又似乎不是带我来的那一个。我看见了另一个时空另一个城市,那也是夜晚,我知道。

秋季的高空中点点闪烁的星,黛眉般细致精巧的月俯瞰大地,在东逝的淮水上投下班驳的影,水面光华闪耀,映射在龙泉塔上,勾勒出同样细致精巧的明月。象牙白的龙泉塔高耸在城墙顶处,光洁如玉的塔身在月光下流韵着淮水的纹路,水波荡漾,清晰可见。塔尖上立着一尺高的女子雕像,青白颜色的玉质衣衫,身躯弯成月形,双臂并向前伸,正遮住容颜,长长水袖潇洒甩起,沿着月光铺出的道路,远远蜿蜒盘旋而去,不知尽头。十五尺高的小塔,因着一身淡波流痕,因着这素服舞女的玉刻长袖,竟仿佛流动一般没有质感。塔身泛着圣洁的光晕,有一种梦幻一样的明净。然而,这静谧的小城似乎并不宁静。

那个讲刃枫穿着素白的长裙登上城楼,抚摩着龙泉塔身,轻轻叹一口气,打开小门,沿着回旋的楼梯登上塔的顶层。“那里是淮城瞻慕月神的处所。”耳边一个低低的女声响起,我听出来了,是带我来的刃枫,“淮城,千百年来信奉着月神,将明月当作小城的图腾,在皎洁的月光下无欲无求。”刃枫小声解说,“这样的地方本是不应该有血腥的,然而却有了战争。你知道是谁发动的战争吗?”她忽然问我。我摇摇头。“好好看着吧,我就是她,”她一指站在窗前的女子,“你也快来了。这是一个悲剧。”我茫然不知所指,只觉身边忽然空了,然后就见一缕青烟与那白衣女子重合了,我发现其实我知道很多,但具体是什么,我说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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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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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梦 Lv0 创始功勋
江刃枫透过天窗,看见淮水对岸的兵营,黑压压一片,无数的篝火,似乎要与天光一争高下。就是这些军队带来了杀戮。城外泥土中还着有猩红的色彩,空气中仍旧存留着丝丝血腥味。透过另一方天窗,淮城三面环山,一面临水的险地本是易守难攻。可是一天,仅仅一天,这个小城几乎就被攻克了。因为这里的人民平静了太久,没有谁再能够承受血腥。明天,明天怎么办,难道就等着做阶下囚吗?这扇窗正对着王的大殿,朴素而由简单的造型却无法掩盖其间的华贵气息。我知道,她就住在那里,他们江家世世代代都住在那里,管理并爱护着淮城子民。可是明天,它就要易主了吗?我真真切切感觉到刃枫的悲伤。

抬头,窗外是明月。刃枫静静看了会儿,忽然散开发髻。乌黑的秀发披肩下来,她慢慢梳理着,腕间双镯不断相撞,发出悦耳的声音,响彻云霄。东方的天出现一片素白,然后是血色的霞光,月色越发淡去了。城外的军队已经整装待发,准备开始新一轮的攻击。城内的士兵早已死伤过半。在晨幕的浑噩中,江刃枫叹息一声,向月华消逝的方向微微曲身以示恭敬。她半身探出塔外,双手击掌三声,那对玉镯也叮叮当当响过一阵。城民霎时静下来,面向龙泉塔,双手合扣胸前,神色肃穆。选择宗教系的我第一次亲身感受到了这种庄重。

“月之神,请你在离去的时刻饶恕我们的罪恶,请你赐予我们昔日的安宁。”刃枫喊道。我怀疑那龙泉塔的构造与天坛有异曲同工的效应,因为刃枫的声音并不是很大,但清晰地传遍全城。城民们低声重复她的话语,呢喃自己的心愿。等众人都抬头时,刃枫说:“王有令,所有城民都聚到后山去,日落之前不许出来。”人群中有些混乱,我听见他们仿佛在议论说王的不公,不愿意让他们一齐承受灾难,我不禁有些佩服这王的伟大,他是刃枫的哥哥吧,似乎叫江沩的。淮城的子民虽口中说着,但并不违背他们的王,真的三三两两拥着到后山去了。他们爱戴他们的王和公主,愿意服从他们的意愿。

刃枫的眸中闪过一丝黯然。待人们都散尽了,她像大殿打个手势,大殿的门缓缓打开。森暗的殿堂中透入一线光,江沩带着一个王的尊严站在大殿的中心,珠灰色的衣衫被风掀起一角。他的面前并排站着三十个人,三十个死士!黑的甲胄,黑的面膛,黑的发,还有泛着乌黑色光芒的长矛和盾牌,他们装扮一如炼狱中的幽魂,紧紧守护着他们的王。看来,江沩就是他们心目中的圣明,为了他,他们赴汤蹈火,万死不辞!三十个人相对于外面的千军万马自不算什么,但他们身上的肃杀之气却令人顿生寒意。

四、

当城外军队大部分过了河时,江刃枫向哥哥示意。江沩一笑,举手在空中划了一个半月形的弧,高声道:“打开城门!”他身前的两个死士立即跑步过去将城门打开。一小队约百名士卒小跑进来,然后我就看见了主帅,他穿着墨绿色的战袍,骑着罕见的墨绿色高头大马,头上罩着铁盔,一张脸全看不见,只有那炯炯的眼睛,里面竟是高傲和不逊。

“那就是你。”刃枫不知何时又回到我身旁。我一怔,忽然眼前淮城的景色都不见了,我发现自己坐在寝室的窗棱上,面对着窗外深暗的夜色。“那是他——肖牧天——他回来了。”刃枫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回头,只见她依旧穿着那件青白色古装长裙,坐在我书桌前,那着我的笔和一个新本子,对照着语文书艰难地刻画着什么。“你在干什么?”我翻身下来,走到她身前,想看一看。她慌忙起身把那本子藏到背后:“没……你不是还想继续看下去吗?”她咬着嘴唇后退一步,“我告诉你后面的事情——牧天的手下到大殿里去,哥哥精心训练的部下竟不堪一击,很快就伤亡殆尽。牧天笑着说:‘你的人都死了,你还站着么?’哥哥的神色没有一点改变,依旧那样淡淡地说道:‘死的是他们,不是我——我还活着。’他拿出自己的软剑,牧天就用他的马鞭,他们开始打斗……”

不知是不是刃枫的话语中有魔力,我恍惚着就忘记追问她,然后就又回到了淮城。这一次,我感觉自己附着到那个肖牧天的身上了,我真的挥着马鞭和江沩缠斗在一起。我赢了,江沩倒在地上,我的马鞭缠在他颈上,我感到一股复仇的快意。“刃枫,你还不动手吗?”江沩忽然对龙泉塔上喊了一声,我——不,应该说是肖牧天很奇怪,抬起头看那龙泉塔,我看见了那个穿着白衣的刃枫。

刃枫咬着唇走下来,赤白的足踏上混合有血腥的沙砾。“公主!”淮城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都被圈固到广场上。刃枫微笑着点头示意,一如既往地闲适和从容,她长发及腰,被风挑起千万绺,柔柔地飞舞着。“刃枫公主,嫁给我,我饶了你哥哥。”我听见牧天这样说,他竟然将原本的爱情当作交易了,我很想踹他一脚,可是在那个世界里,我无能为力。

刃枫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看也不看他一眼,唇角依旧挑着淡淡的笑,漫步走到江沩身前:“哥哥,我为你舞一曲。”江沩笑了一下,艰难地点点头。时间好象停滞了,肖牧天愣在那里。刃枫真的开始跳舞,是旋舞——裙衫微摆,黑发飘飞,那舞姿远比现代的要动人许多。她的脚心被碎石划破了,流出青白色的血液,她好象没有知觉,继续忘情地舞蹈。江沩侧过头,看着那血迹大笑道:“看见了么?这是青白的血液,这是我们皇族的骄傲!你们可以战胜我们,但你们永远不会拥有我们的血统!”肖牧天哼了一下,并不理会。

刃枫在旋转,她拍着手,玉镯撞击着,敲打出一种奇怪的节拍和曲调。她便在这曲中曼声歌唱:“洒脱的示意烙若在心头,湛丽的笑容濯濯漾漾,泛舟湖上,水面是一片凄迷,零落几点白露,悄悄沾湿人衣……”这明明是一首情歌,但我不知道从哪里得来一种思想,告诉我说,这是淮城的挽歌。果然,我看见淮城的人民已经泣不成声。或许是因为敲击地太过用力,玉镯竟啪一声断裂了。刃枫神色不变,拣起断玉,依旧敲击着,她舞着、唱着,到江沩的身旁凝视着他的眸。江沩微笑着闭上眼睛。歌声未停,江刃枫手起刀落,将那断玉生生插进江沩的心脏!一蓬青白色的血液喷出来,直射到我的眼睛,我眼前一片模糊。

刃枫的歌声依旧在耳边回荡——“心意重重间,漫天飞舞冰凌的声;月影班驳间,朦胧的夜色下,迷幻的遐想,凝想那倾情的一瞬……天冥冥若晴,晴然依旧,心就这样淡泊地绽放出尘世绝唱……”唱到后来,声音嘶哑了,最后更是泣不成声。全歌没有提到一个“死”字,可我真的从中间听出了幽冥的气息。我听见刃枫对肖牧天说:“我愿意嫁给你,用我的一生来换取淮城百姓的安宁。”

“我哥哥就是这样死的,是我亲手杀了他。”刃枫在我耳边吹气如兰,我什么都看不见,但我能感觉到她的存在,“哥哥曾经给我讲过一个狼的故事。他说他小时侯随爹爹去打猎时他们曾抓住过一只公狼,很凶悍的,可能是狼王。他们斩下狼的一只前爪,将那它五花大绑,放在帐子外。夜里哥哥贪玩溜出来,看见一只银白色皮毛的母狼走到那公狼身边,嗅了一会儿,又和公狼对视很久。哥哥以为它要把绳子解开,就想要回去找家臣来。但没有跑几步,就听见一声哀嚎,等他跑回来的时候,母狼已经不见了,那公狼的喉咙被咬断,狼血四散,毛发纷飞。哥哥说从那以后,他就明白了什么是尊严。然后他就告诉我,如果他战败了,就要我亲手杀死他——他宁愿死在我手里,也不愿意遭受屈辱。”

我震撼了,睁开眼睛,刃枫正坐在我床边啜泣,我躺在寝室的床上。我想安慰她,但不知道从何说起,只好作罢。“你睡罢,”刃枫说,“明天运动会你们还要代表学校参加比赛呢。”我无语。只看见刃枫抹着眼睛站起来,从窗口飘飞出去,她腰前流苏飞舞的时候我想到墩隍的飞天。

五、

比赛前我对榛榛开玩笑说我又做春梦了。“你又梦见那个古装MM了?”榛榛瞪大眼睛看着我,若有所思,“看来这不是简单的梦,说不定你们上一世还有什么纠葛呢!”我愕然,不会吧,连这都想得到。不过,难道——我真的和刃枫有什么纠葛吗?或者,我真的是那个所谓的肖牧天。

“那个MM漂亮吗?她有没有告诉你她叫什么名字?”榛榛兴致勃勃地追问我。我如实告诉她。“不会吧?”榛榛的目光开始变得怀疑起来,“你是不是偷看了我的小说?否则你怎么知道我《青月》中女主人公名叫江刃枫?”

“没有!”我发誓。

“那——可能是我们兄妹心意相通了,要么就是我有先见之明!”榛榛思索了一会儿,道。

难道真的是心意相通吗?我自问。刃枫,她仅仅就是一个信奉月神的小城的公主?我无法回答。对于这个鬼魅一样的女子,我所知道的仅仅是她,仅仅是淮城而已。

“小肖,准备好没有?要开始了!”教练来找我。我胡乱收拾一下就上场打比赛。比赛进行得很不顺利,对方的实力并不弱,我们一路上磕磕碰碰到了最后。我们罚一个三分球,这是成败的关键了,大家将信任的目光聚焦到我身上。我担下重任。

角度对的,位置对的,姿势对的,球就要出手了!可是在那一瞬间,我听见榛榛喊了一声:“哥哥,加油!”原来榛榛也会看球赛。我一闪神,球以极大的偏差方向脱手飞出,等我发现时已经迟了,我们被淘汰出局。这么久的训练就因为我的一个失误完了!我眼前一黑,几乎摔倒在地。听见对手学校的欢呼声,我狠狠挖了榛榛一眼。

“哥哥,不要伤心,下次还有机会。”榛榛跑到我身旁,递上矿泉水瓶。我灌了一口,用力摔出去。“哥哥,我的小说写好了呢!一会给你看!”榛榛将她的大笔记本递给我。

“写、写、写!你天天就知道写!”我不禁火上心来,“要不是你忽然喊一声,我怎么可能失手?我们怎么可能输?”我吼了一声,一把夺过她的笔记本撕成碎片,硬皮死不动的地方被我远远甩了。

看着那漫天雪白的纸屑,榛榛的嘴扁扁,终于忍不住哇一声哭出来,捂着脸跑了。我的心里不由地有一点内疚,但被我立即压制下去。本来,如果不是因为她,我不可能失手的。

晚上小木和耗子他们喝酒去了,我一个人站在寝室窗前发呆——我睡不着。没有月亮,我担心刃枫不会来,我很需要一个人听我倾诉。

刃枫没有出现,耳边听见她声音的时候我已经在淮城,右手挽着穿着白衣的她的手,站在高高的城墙上,城墙下江沩的尸体已经被抬走了,淮城百姓哭声动天。刃枫站在城墙的边缘,大声喊道:“不准哭!”她握紧了拳,指甲陷进肉里去,青白色的血液从墙头滴下去,落在淮城百姓的身前。她说:“从今天起,肖牧天便是我们的王。”百姓开始骚乱,唾骂声起。刃枫毫不分辨,只是凌风站在那里,因失血而苍白着嘴唇,眼神黯淡。似乎要随风而起,跃下去。
 0   2006-04-07 07:04:51  回复
小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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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她摔下去,便扶住她。本来因输了球赛而沉闷的心绪忽然都没有了,被一种胜利的喜悦所代替,仿佛,我真的变成那个肖牧天了。刃枫回身遥望着龙泉塔顶的塑像:“月之神啊,请洗涤去城中的血腥,请赐福给我的子民吧。”她如是说。人们的唾骂声小了——他们相信月神的选择。我将刃枫揽在怀里,对那塑像说:“以月神为鉴,肖牧天今日娶淮程公主江刃枫为妻,情比石坚。并允诺给百姓安宁。”刃枫抬头看我一眼,笑容在失血的唇边有些迷茫,几不可见:“明月为证,江刃枫嫁与肖牧天。这一生,自是不离不弃的了。”后面两句话声音微茫,不像是誓言,倒像是弃妇的哀怨一般。我将她拥得更紧了。

六、

在淮城中我没有时间的概念,只一晃眼间便似乎已经过了很久。我的灵魂又溶到空气中去,我发现淮城人民生活得很好,已经忘却了先前的战争和悲痛了,江山易主,平和依旧,百姓要求的不过如此,他们在内心深处,为青白色的血液挖掘一个坟墓,然后就将过去掩盖了。看来,肖牧天实现了他的诺言。

我看见刃枫,她在一个冗长的巷道中穿行,肖牧天跟在她身后。潜意识告诉我,刃枫说她的玉镯断了,她要重新选玉,重新为自己雕琢一对。她似乎已经忘记了那断镯插进的是她哥哥的心脏,沾染的是她皇族的血液。她在对牧天笑。

小巷的尽头是一间小屋,漆黑的,只能隐隐看见剥漆的神像,破败的蜘蛛网盘结在四周,神像前是几乎朽烂的供桌,桌上摆了近百个漆黑的灵牌,多数已经蒙有灰尘,模糊不清,只有最后一个崭新的,写着“江沩之位”。这里应该是皇族的祠堂。

刃枫走到哥哥的牌位前抚摩了一会儿,回头嫣然笑道:“看,还新的呢!我的应该比他的还要新。”“你的?”肖牧天诧异的问。“是呀,我的。我们一降生就已经做好了牌位,这样死的时候就不用赶制了。”江刃枫的笑容有些鬼魅一般的灵气。牧天倒吸一口气:“你不是要买玉吗?怎么到这里来?”“买玉。”刃枫回答得很自然,然后她就真的叫起来:“掌柜的,曲掌柜!我来买玉啦!”

森冷的风,祠堂的木门“呀呀”响着,竟关闭了,屋中霎时一片黑暗。肖牧天上前一步,揽住江刃枫,警惕地注视着四周,却什么也看不见。忽然听门边传来悉悉秫秫的声音,他猛一转身,看见一星幽绿的光从门旁边缓缓移动过来,黯然,只能照亮周围寸许,之后还是黑暗。执烛的是一只枯瘦的手。“是小姐吗?”苍老嘶哑的声音,像地狱中历经千百年苦难的亡灵。

“是。”刃枫挣扎着离开牧天的怀抱,上前接过那支烛,就着火点燃了牌位旁两支巨大的碧绿色的蜡烛,屋里顿时亮堂许多。依稀可以看见那老者佝偻的身形了,衣衫褴褛,身上散出一股难闻的气味。肖牧天掩住口鼻,我也掩住口鼻,刃枫斜睨了他一眼,恭敬地将老人掺扶到供桌前潮湿腐败的蒲团上。“曲掌柜,我要买玉。”刃枫又说。

“买玉?”老者坐在蒲团上,眯着眼睛打量四周。看见肖牧天,双眸中精光乍现,随即低下头去,松怠的眼睑遮住瞳孔,便再没有什么异样。“小姐到那灵位前看看,每个人都有一块玉,却不知小姐要哪一块?”刃枫走到那些灵位前,厚重的灰尘下果然掩盖有玉——玉剑、玉刀、玉流苏、玉刻的流星锤……她一一看过去,然后摇摇头,问道:“曲掌柜还有别的玉吗?”

“别的玉?小姐是想要自己那一块吗?那块断镯子还在老奴这里,却只怕没有用处了。”老人嘴唇翕合,吐出这许多字来,不甚清晰,一面伸手到怀里掏着什么。“我不要那一块。”刃枫缓缓摇头,“我要雕刻月神像用的青玉。”“青玉?”老人一怔,“小姐真的要青玉?”刃枫坚定地点点头。

老人叹一口气,蹒跚走到神像后,探手取出一个青布包裹来,一层层打开了,里面是一方玉石,青白的颜色,深处有丝丝幽碧泛白的瑕迹,一脉脉甚是清晰,仿佛还在流动着,有生命一般,确实和龙泉塔顶的雕像同出一庶。“小姐知道这代价吗?”老人将玉递过去。“知道。”刃枫微笑。“那老奴就不多说了,小姐保重。”老人颤抖着双手将那包裹玉用的青布放在烛火上焚毁了,合掌喃喃祈祷一番,一挥手,烛火顿熄。老人在黑暗中长长叹息,哼唱道:“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歌声悲怆令人不寒而栗。

祠堂的门“咯呀”一声自己打开了,阳光透进来暖暖的。江刃枫轻盈地走出去,到拐弯处站定,很认真地说:“记住,我要自己雕玉。”

七、

“我们去皎遥泉好不好?”刃枫问我,我笑了一下。刃枫的玉镯已然雕好,很温润很漂亮。人们都说玉有瑕便不再珍贵,但倘若那瑕渍有灵性呢?我看见了刃枫的那对玉镯,镯中的瑕渍环出一个整圆,呈管状,像人的动脉血管,四周伸出许多微小的线,青白色液体在其中汩汩流动。镯口雕着一弯月,那液体就是从这里流出来再又流进去的,它像是心脏一样提供着原动力。看着刃枫苍白的脸,我不敢保证她是不是把自己的血注进镯里去。

抬头看月,月很圆,淡淡流着韵,是中秋。天籁的声音在皎遥泉上空浮动。这是小城的灵泉,我知道。刃枫浅褐色的眸子看向水意阑珊处:“你知道吗?当国恨家仇聚集在一处时,我们自己的感情都不再重要了,我到底是不是应该杀你呢?”她蹲下身鞠起一捧水,然后站起来,看水从指缝中渗下去,流淌着。我笑了,这个不会武功的女孩子怎么将杀人说得这么自然?好象已经过去很久了,她竟还想杀我,不过她似乎也忘记了,我会武功,而且比她哥哥还厉害。

刃枫无视我的笑容,舒放裙摆,轻巧地转个圈,光着脚丫子踏到水面上去,漾起一轮波光。她优雅地踩碎月影,在浅水中走。轻挥衣袖,划出冷冽的弧度,圆月一般。她微微一笑,带着邪媚的气息,在举手投足间挥洒灵异。这是我第二次看见她跳舞。她舞尽天光,舞落月华,舞韵流波,一舞倾情!更一纵身,窜入清波流痕中去,从水深处探出头来。“牧天,你说月亮中真的有嫦娥吗?”她指着月忽然问我。

“也许吧。”我随口回答。她凝视了一会儿,失声笑道:“有便如何?没有又如何?独舞广袖,寂寞容颜,那是她,不是我。”我觉得她的话有些好笑,仔细看她,她浸在水中,乌黑的发飘在水面上,周身散发着一种灵气。她笑着,双手合十,膜拜明月,转而向西,亲吻了流水:“你知道这淮水东逝,尽头在哪里吗?”我本想告诉她水是汇到海洋中去的,但我什么都没有说,因为她并没有听我说话,或者——她根本没有在问我。

刃枫展开手臂,在空中划一个硕大的半圆,一声清冽的响,她镯子上那一对青月贴在一起。青翠的镯子里,青白的液体流动越发迅速,好象和刃枫的血液循环到一起,刃枫的脸色越发苍白无力。刃枫微笑着向岸边走来,我感到彻骨的冷意。走到我面前时,她臂猛一张,镯子分开,中间青月拉出一张青白颜色粘稠的网来,刃枫的脸抽动了一下,闪过一丝痛苦,但她并没有在意:“血网恢恢,疏而不漏。”她这样说着,猛将那网兜头罩向我,我展开身形想要躲避,但我的脚没有力气,我浑身都没有力气!“没有用的,青玉使我的血有了灵性,便能杀人。”她说,果然我被网住了。我挣扎了一下,那网紧了紧,勒得我肌肤生疼,我豁然明白了刃枫话中的涵义,她确实要杀我,她确实能杀我!

“你真的要这样做?”我哑声问刃枫。她的手颤抖了一下,网松了松:“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她用双手抱住头痛苦地说,“国恨家仇,我本来应该杀你的——可是你很适合作一个王,你对百姓那么好,你要是死了,淮城怎么办?百姓怎么办?”她呢喃着,“我是不成了,是该我们同归于尽呢,还是我独自去?黄泉路上,那么阴森,那么恐怖……”她双手猛力一挣,血网被挣断了,一阵青白色的血雨之后,血水落到地上渗进泥土中去。刃枫一下子扑到我怀里:“牧天,我怕……它们来了,它们来了,我不要走,我怕……”她的眼瞳开始涣散,她浑身冰冷,颤抖一如萧瑟秋风中的落叶,她的唇是苍白的,皮肤显现出失血的病态,绝美。“刃枫,你怎么了?”我慌忙问她。“我怕,我怕——”她眼瞳的褐色迅速退去,淡如清水一般,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刃枫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终于停止了啜泣。我看向她时,她扬起脸,苦涩一笑:“牧天,对百姓好一些,不要负了我。”这是她最后一句话。我抱紧她,疯狂地呼唤她,然而她再没有回应,她的体温迅速冰凉下去,身体轻盈似风。她的眼睛闭上了,眼角边有一滴泪。周围的空气好象忽然被抽空了,我觉得呼吸困难。我抱着刃枫沿着淮水走,恍惚间就又到了那间祠堂,案桌上江沩的牌位旁添了刃枫的那一个,她的灵牌前是两对玉镯,一对是原先断裂的,一对是青玉。

“刃枫——”我撕心裂肺地喊一声。

“喊什么?我没有死。”一个银铃般的声音传来,有人推一推我,我睁开眼,只见刃枫正咬着嘴唇站在我身旁,我在寝室里。“你没有死!”我一把抱住她,欣喜若狂。刃枫挣脱开去:“我没有死,可是我要走了。”她说。我不敢置信。

“我骗了你,”刃枫走到窗前,看着天空中的满月,“我不是从月亮里来的,这世界上也根本没有过淮城。我是一个虚构的人物,我是自己来的。我看见榛榛因为你的不开心而自责,我就来了。我本来可以多呆几天的,可是你把我的原体毁了,所以我只有走。”她看了我一眼,将手中一个笔记本交给我:“明天去看看榛榛吧,她还在因为《青月》伤心呢。”然后她纵身一跃,跳向窗外。“刃枫!”我冲过去抓她,却惊诧地发现我的手从她下坠的身体里穿过去,她无形无质!天上的月亮忽然不见了,滂沱大雨宣泄下来,刃枫的声音幽幽传来:“我只是虚构的,忘记我,牧天……”

八、

“妈的,怎么会突然下雨?”寝室的门被一脚踹开,小木和耗子他们冲进来,见到我便破口大骂,“你小子打球失了手,怎么灌酒也不去?好歹也喝上几瓶,让我们消消气!”

我懒得理会,径自坐在床边,翻看刃枫留下的笔记本,那是一篇小说,是刃枫仿照我的笔迹写的,小说名叫《青月》——我知道,这是榛榛的新作,被我撕掉的那一篇。我越看越是心惊,原来——原来这几天夜里恍惚看见的全是榛榛小说里的内容,而刃枫正是小说的主人公。原来我和榛榛真是心有灵犀了。

第二天雨停了,我买了大束的玫瑰站在榛榛她们寝室楼下赔罪。我想了很久,还是送玫瑰好,女孩子都喜欢这种妖艳的花,又何况是我这样的大帅哥,他的亲哥哥?希望她通融一点。“榛榛!一个好帅好帅的男生给你送玫瑰!”一个女生大喊,惹得整栋楼都伸头看我,她们脸上笑容有点暧昧,不会真的把我当成榛榛的男朋友了吧?算了,我就忍辱负重。

榛榛从三楼懒懒往下看一眼又缩回去,轻嗤一句:“这种人,理他干什么!”我忙给她发SMS让她不要生气,还告诉她我准备了一个特殊的礼物。过了好一会儿才见榛榛又探出头来:“什么东西?和花一起扔上来!”扔上去?这是三楼耶!而且旁边还有那么多MM在看。榛榛见我有些犹豫,揶揄道:“不扔就算了!”唉,大丈夫能屈能伸,为了榛榛不生气,我拼了!

我把笔记本系在花下面,用投篮的方式往上扔——虽然这比篮筐高很多,但我还是咬咬牙。哇噻,竟真的抛到三楼了耶!可是离榛榛她们窗口还有一点距离,就那一点点——眼见着就要前功尽弃了,只见榛榛从窗口探半身出来,手一伸,就将那花抄到怀里。呵!她是不是武侠写多了?自己也会了一招半式。女生宿舍中响起一片掌声。我有点洋洋得意了,但我不敢大意,榛榛还没有发话呢。

我在烈日下晒了好久,手机才终于响起来,榛榛说:“哥!你还敢说你没有看过我的小说?”忽然无数的玫瑰花瓣撒下来,香风阵阵。榛榛在三楼对我慧黠地笑。我抬头,看见天空中有一轮极淡极淡的月影,真的是青白色的。我想到刃枫问我那个关于嫦娥的问题。我想知道,刃枫她现在是不是也在广寒宫前飞散的桂花中起舞呢?

〈完〉
 0   2006-04-07 07:05:19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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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2006-04-07 07:04:25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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