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试图用距离测试爱情,因为注定次次落空。
有什么比让爱的人陪伴左右更塌实,我只怕这一转身从此便隔了天涯。
——题记
1、恋人之间的转身距离。
纪子凡这一走,锦衣的心就空了。
想起来不过只是一转身的距离,却仿若从此隔了千山万水再也无法相见般的悲伤。而实际上,从子凡对她第一次说公派出国那天开始,她就陷入欲罢不能的恐慌中。
她想跟他说不要。她想跟他说她只要触手可及的幸福。她还想跟他说两年的时间对于一对生活在一起的情侣来说实在是太长。
可是,直到纪子凡手拖着行李站在浦东机场的那一刻她心里的话也始终没有讲出来。
她知道他的梦想,她也知道这是现阶段唯一一个可以改变他们生活的方法。不容她说不。
现在,她一个人失魂落魄的走在回家的路上。不知不觉天色已昏暗。
盛夏南方的傍晚,沉闷的让人喘不过气。锦衣穿着球鞋抱着双肩走在人来人往的路上,思绪复杂、眼睛木然的望着未知的远方。
这两年,从北至南的迁移,只是为了一个男人跟这段感情。若不是心甘情愿就不会遭遇再多苦也含泪隐忍,不会揣着支离破碎的心却坚持着最后仅剩的信念坚持。
可如今,这个男人远赴大洋彼岸,变故的现实让她忽然意识到,这个生活了两年的城市从来没有真正属于过她。她来,只是因为这个城市里有一个纪子凡。
想到这里,锦衣的心就七上八下又纠结混乱,就象池塘里那一把把水草,任凭你怎么想平心静气的捞都淘不干净。
路过花市的时候,锦衣信步走了进去。
同居在一起的时候,她和子凡经常牵了手一道去买一种叫做姜花的花。那种花有长而青绿的茎,配着羞涩蜷缩的花蕾,一经开放便是大朵大朵洁白的花瓣,浓浓的香气隔了几条街依然也闻的见。遗憾是花期实在是短,不过两三日的样子。
卖花的妇人见到锦衣满脸堆笑,说话间就手脚麻利的将六支姜花给她包好。将花茎修剪到锦衣喜欢的一贯高度,再用剪刀剖开那青绿色的枝干,又将部分的花苞摘下,这样,花期会久个一半日。
锦衣付了钱又接过花,这才看到对面有灯火明灭在路的另一头。
一个白发的阿婆面前摆着一推车的香熏,那正在燃着的香熏瓶里,闪烁着颜色绮丽美的有些诡异的光亮。
锦衣看着那光亮,人突然陷入另一种场景。
纪子凡在飞机上看报纸,手忙脚乱间却打翻了咖啡杯……
香气熏得她的眼有些迷离,锦衣使劲揉了揉眼睛,等到她再想看清楚这一切的时候,面前的影象却若烟火般消失了。
2、第一次步向诱惑。熏衣草香熏。
锦衣有些不由自主的走上前去,近了才发现面前的白发阿婆正在盯着她看。
说不清是什么原因,锦衣望着阿婆的脸,觉得她并不象为生活奔波劳碌受尽风霜的模样,相反的,她的眼神是写着复杂的玄妙,让她难以捉摸。
她的面前那一车各样精致的玻璃瓶子,每一个里面都是一朵花的魂魄。那么火焰是让花魂升华么?这样的一次就释放尽的美丽,总好多如手中的鲜花一样,眼看着自己一日日的衰败却无能为力。
这让锦衣联想起了爱情。如果有的选择的话,是选在天长地久中彼此耗损掉爱情换来恩情呢?还是要在爱的如火如荼的激情中嘎然而止忽然谢幕?
正在锦衣胡思乱想的时候,阿婆开口说话了。
“现在的年轻人最迷恋花香,即便看不到花朵可是闻到味道就可以想象花的样子。我这里一共有五种不同的香熏,每一种都会带给你不同的幻觉。”
“不同的幻觉?”锦衣瞪大了眼睛问。
“是。不同的幻觉。心里的投射。有时候美好有时候痛苦,你知道,美妙的东西往往如此。就象是爱情。”
锦衣听到最后那两个字,忽的觉得有些宿命之感。阿婆的意思是说,爱情固然美妙,可是我们却没办法否认一个事实,它有时候让人感觉美好,有时候让人痛苦。锦衣若有所思立在那儿,眼睛呆呆的看着面前的香熏。
“那么,你要不要买一支回去?”
“不了,我喜欢花香但却不喜欢香熏。”锦衣说。
“因为一直觉得它没有鲜花的香味来的纯美,它香的也不够新鲜。”锦衣抚着手里的那束姜花补充道。
“你手里的还不就是死花么?挣扎着发出最后的香气成为生命的绝唱。眼看着这些死去的生命在人面前一天天萎谢难道会有快乐?”阿婆接口。
“况且我这里的香熏自与别处不同。其中玄机定要亲身验证才知。一旦开始就会上瘾,是没办法停止的事情。”
“上瘾?”锦衣浅笑。
“什么香熏可以让人上瘾呢?我还真不相信。”说完随手在那一车的香熏瓶子里摸来翻去。
“如果你今天不买我就要收摊了,你要有兴趣明天再来。”阿婆边说边开始收拾。那些美丽的七彩玻璃瓶被陆续装进一个庞大的白布口袋里。
“那么……我就要这支熏衣草吧!”锦衣拿起一个紫色的瓶子说。
阿婆看了一眼锦衣的表情,若有所思的说:“谢谢,50元。”
锦衣付过钱,然后将那瓶熏衣草香熏小心的放到背包里,在她准备转身准备回家的时候,阿婆的声音从背后响起:“记住,要尽量保持好心情,不要想不好的事情,你就一定不会失望的。”
锦衣头也不回的道过谢,转眼就消失在人群里。
3、第一支香熏咒
那瓶熏衣草香熏是不是会让锦衣失望她并不知晓。
事实上当晚回到家后,锦衣鞋还没来得及换就接到了西西从英国打来的越洋电话。
西西是锦衣在南京时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去年刚刚办好签证去英国留学。这次子凡出国公干,锦衣很是劳心的一再嘱咐西西要多多帮忙,生怕子凡一个人在外边受无人照顾的苦。这回西西的电话打来,她少不了又是一番的叮咛。半小时的电话打完,锦衣也只剩下睡觉的力气。
接下来的日子锦衣过的很平静。
期间她知道了纪子凡与西西在英国成功汇合。虽然之前两个人并没见过面,但是因为锦衣的缘故,西西很是尽地主之谊的帮忙纪子凡联系好了到英国后的一切原本繁琐杂事。锦衣知道,他们两人的学校要倒两遍地铁,路上也会周折掉一小时的时间,说不上远也谈不上近。
除此之外,锦衣所在的公司近来人事变动,平时向来散漫的同事们个个变的神经兮兮。锦衣向来是个没心没肺胸无大志的人,按说不该被公司里这种潜在的情绪暗流所影响,可是奇怪的是,不知为什么这次她就是坐卧不安格外觉得操劳。
这一晚,锦衣如常的洗澡后陷在沙发里看电视。忽然想起两个月前从花市阿婆那买的那支香熏来。应该是放在旧手提袋里的隔层中的,那只提包自从上次换掉后就被束之高阁再没有用过。
她依记忆找到那支熏衣草香熏,然后按照阿婆传授的方法将瓶盖打开后点燃,片刻便就浓郁的花香氤氲在空气里。也就在这个时候,桌上的电话响了。
锦衣留心看了一下是纪子凡的号码。
她笑着拿起电话刚想开口诉苦就听见那边传来西西的声音。
“我和锦衣哪个漂亮?”
“当然是你。你多妩媚,锦衣哪里有你身上的风情?”
“油嘴滑舌!风情是什么?”西西娇滴滴的问。
“举例说,如果是我摸锦衣的腰身她就会叫着跳开,如果摸你的你就会花枝乱颤的如蛇般扭动。”
“你是骂我不正经吧?”西西佯装恼怒的说道。
“关起门来是自己的女人还假装什么正经?过来,让我抱一下。”是纪子凡的声音。
然后,电话里传来西西的尖叫声,接着便是无止尽的盲音。
锦衣忽然觉得头晕的厉害,伸出手想去扶沙发扶手的时候,一个落空,她晕了过去。
次日,锦衣醒来的时候窗外已是阳光绚烂。她揉了揉疼痛的太阳穴,起身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在客厅的地毯上睡足整整一晚。
昏沉沉又急匆匆的往公司赶的路上,锦衣还在回想昨天听到的那通电话。实在是太逼真了,现在想来简直和真的一样。可是,要命的是早晨临离家的时候,锦衣仔细的查过电话记录,昨天晚上根本就没有任何来电号码显示。
那么……到底是什么让自己产生了听到电话的幻觉?锦衣绞尽脑汁的想。
香熏?
对,是香熏。
锦衣突然想起,昨天点燃香熏后电话就响了,后来香味散了电话里就只剩下了盲音。
4、第二次步向诱惑。玫瑰香熏。
是夜。远远的就看见那个白发阿婆守着一车香熏。奇怪的是对于这么一车流丽魅惑的物件,周围来来往往的无一人在她的摊位前停留。大家步履匆匆甚至有些目不斜视。
锦衣一步一挪的走到摊位前,却看见阿婆正在朝她微笑。
“我等你很久了。”她说。“花香虽然浓郁,可惜一支香熏只能点燃一次,而且那么短暂。”
“是,很短暂。”锦衣若有所思的回答。
“昨天的香熏让你快乐还是痛苦?”阿婆问。
“有些痛苦,有些酸楚。”锦衣望着这一车的香熏有些失神的说。
“这是不幸的事情。”
“那么,今天你要买什么味道的香熏呢?”
锦衣随手拿起一瓶嫣红的玻璃瓶说:“就这个吧!”
瓶身上的标签注明着:玫瑰香。
玫瑰是情人间送的礼物,传说中玫瑰代表着爱情。
锦衣边想边往回家的路上走。这一次,急切的她顾不上做任何事情就先将那支玫瑰香熏点燃。
玫瑰的香气让人昏昏欲睡,可锦衣期待的电话却迟迟不响。她走到沙发边上想坐着等,可不知道为什么疲惫让她竟然睡了过去。
梦是梦、又非梦。清楚模糊错杂在一起让人难以分辨。
梦里的纪子凡望着锦衣的背影一个劲的独白着:“我爱你,可是,我也是个男人,你知道的,象我这种没离开过女人的年轻男人有最基本的生理需要,这种事情在国外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你要求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忠贞是可笑的……”
锦衣想转过身去面向纪子凡争辩,可是身体却象是被施了魔法般的动弹不得。她想开口说话,嘴唇翕动,声音却消失在空气里。
次日清晨起来,锦衣头痛欲裂。
玫瑰香熏让锦衣又听到纪子凡对她说我爱你。只是我爱你的后面牵扯着一大堆可是。这一切难道仅仅是幻觉?锦衣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5、第三次。青莜香熏与紫藤香熏。
在这之前,锦衣并不知道世界上有什么青莜香熏和紫藤香熏。
商场里的香熏她是见过的,多半是些制成柱形或锥形的香烛,五颜六色的用漂亮的玻璃纸包在一起,每一颗都饱满矮胖被搁置在一叶瓷碟里,据说香味可以持续近一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