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 meiguo.com 于 2026 年 1 月 1 日收到的消息 ‣ 文斯·吉利根是当代美国电视圈最具原创力的编剧之一,凭借《绝命毒师》和《风骚律师》赢得广泛赞誉。

今年,他在 Apple TV+ 推出新剧《同乐者》,本季已在平台上线完毕。

《同乐者》标志着吉利根创作风格的显著转向。故事仍然从日常生活的突变展开,但场景设在新墨西哥州的阿尔伯克基,却不再围绕冰毒帝国,而是围绕人类未来的拐点。

剧中,一名天文学家捕获到外星无线电信号,信号携带一种病毒代码。该病毒不导致肉体腐烂,也不引发暴力,而是重塑大脑中负责共情、社交与冲突的神经回路。感染者保留记忆与智力,却失去独立自我,形成一个庞大的、和谐的集体意识。

主角卡罗尔·斯特卡是一位成功的奇幻浪漫小说家,对自己的作品和读者抱有强烈蔑视。她是为数不多的对病毒免疫者之一,这与她深植的愤世嫉俗和对失去配偶的执念有关。

剧集第一集通过卡罗尔的视角展示,一夜之间世界从喧嚣变为近乎寂静的和平。病毒的“免疫”并非偶然,而是她的心理结构阻止了共情网络的接入。

卡罗尔所创作的小说《怀卡罗之风》在剧中充当第二层叙事。蜂巢思维对这些陈词滥调表现出异常的执着,甚至利用角色记忆重塑出一个名为佐西亚的现实版人物,以诱导卡罗尔。

这种设定揭示了蜂巢思维的本质:它消除了现实冲突,却缺乏创造性的想象力,只能寄生于人类的幻想之中。Apple 发布的《怀卡罗之血歌》进一步暗示,人类对完美爱情与永恒和平的渴望,本质上是一种廉价的奇幻情节,一旦在现实中实现,便成为恐怖的开端。

卡罗尔的角色弧线从厌世者走向不情愿的救世主。她的英雄主义并非源于道德高尚,而是对被强制同化的底线坚持。

在科幻史上,类似的集体意识常被描绘为冷酷机械的侵略者,如《星际迷航》中的博格人。而《同乐者》创新地呈现了一个“过度仁慈”的怪物:连接后的世界消除了战争、饥饿和犯罪,供应链被重新组织以实现最高效率。

这让观众面对一个不舒服的命题:如果失去自由是实现世界和平的代价,这代价是否值得?蜂巢思维不仅不攻击卡罗尔,反而为她修车、做饭,甚至将她小说中的角色具象化,以甜蜜的方式试图“吞噬”她的灵魂。

声音设计同样用心。连接前的世界充斥噪音——音乐、争吵、机械轰鸣;而在连接瞬间,所有声音骤然消失,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该寂静象征人性的死亡,因为差异与冲突的声音被绝对和谐所取代。

有评论将《同乐者》与塔可夫斯基的《索拉里斯》相提并论。蜂巢思维无法真正理解人类情感的复杂性,只能通过读取记忆来模仿。佐西亚的出现正是这种模仿的产物——她基于卡罗尔对已故妻子海伦的记忆构建而成。

如果一个存在能完美回应你的情感需求,拥有爱人的记忆与面容,却仍是集体意识的一部分,这还是爱吗?卡罗尔最终拒绝佐西亚,象征她拒绝了唯我论的诱惑,选择回归那个充满缺陷、无法完全相互理解的真实世界。

《同乐者》对功利主义幸福观进行激烈批判。若道德目标是最大多数人的最大幸福,那么病毒本身就成了道德的终极实现者。剧中反复出现的乔治亚·欧姬芙画作《曼陀罗》象征美丽与毒性的共存,提醒观众否定性的情感同样是人性不可或缺的部分。

剧集还探讨了“没有冲突就没有艺术”的命题。蜂巢思维虽然痴迷于卡罗尔的小说,却无法自行创造,只能消费,因为创造力往往源自个体的不满足与孤独。在全连接的时代,孤独本身成为一种激进的政治行动。

在第一季的高潮,卡罗尔从蜂巢思维手中索取原子弹。这里的原子弹并非单纯的武器,而是象征人类拥有拒绝生存的终极主权。拥有毁灭自我的能力,是区别于被编程的生物机器的关键。

《同乐者》的标题取自美国国徽上的格言“合众为一”。原本旨在赞美多样性中的统一,却在剧中被字面化为恐怖的现实。美国宪法通过制衡防止权力集中,承认利益冲突的必然性;而蜂巢思维通过消除所有制衡实现了极端统一,暗示若彻底抹杀州(个体)的独立性以实现联邦(集体)意志,则美国精神将面临死亡。
综合自网络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