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异的故事和大英雄的美女传说(一)
我知道自己要睡着了。
我好害怕,因为有一种睡着意味着永远的逝去,我还不想离开这个世界,虽然日子过得并不如想象的开心。
可是那个人却极力安慰我,意思是让我放心地尽管睡好了,到时候保管是要叫醒我的。
我皱着眉头,告诉他我的怀疑是多么明显,可是那个人依旧对我笑,并且是那么的慈祥,不知道这样宁静的表情是否只是一种表演。
可惜,我已经无力去想这些关键的问题了,因为我的意志还是屈服了,人都是要听大脑才能行动的,身体不过是具行尸走肉,我也乐得屈服,于是闭上了眼睛。
天空好暗好暗,原因是空气中弥漫了太多的灰尘。
灰尘从来都不会平白无故地出现在某个地方,我试图找个干净的地方,脱离这一样让人痛苦的感官刺激。
一个男人,模糊得脸都看不清楚,但显然是一个男人,女人总是可以感觉出来的,再平胸的女人我都可以凭借灵敏的五官将之识别。
为什么碰到的第一个人是个男的,这让我很不惬意,我想,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才更加适合在此刻出现。
不过既然这个男人都已经出现了,我也不好再让他去做变性手术,也许他是来向我报告什么好消息的呢。
用力揉了揉眼睛,不识对方的容颜就对话是极不礼貌的。
可惜我只看到一只枪,黑乎乎的枪。
这简直不可能,但每次碰到任何危险的东西,我总是看得特别清楚,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特异功能。
女人也是一样,再酒醉的时候,摇晃在大街上,我也可以一眼看出那个漂亮的姑娘。
也许是因为女人总是和危险一样危险的缘故吧。
他想做什么?
我不知道,不过他一定会主动向我提出的。
于是我等待,并且努力做出最友善的举动,让他相信我是丝毫没有反抗意识的,这样容易让对方紧绷的心弦放松一点,心弦绷得越紧枪越容易走火。
我最怕的就是死了,从记事开始就一直担心自己会死。
他没有开口,他不开口我就更加不敢动了。
为了避免吓得尿湿裤裆,我决定想点其他事情。
于是我记起来了,自己似乎被人催眠进入了梦乡,但是否醒了却不大确定。
一来朦胧的天色在我上班的那条路上倒是常见的,工业城市免不了如此。
二来抢劫这样事情,当然,到目前为止,我还不能完全确定对方的意图,总之抢劫这种事情也是常见的。
人们如果既不喜欢辛苦的工作,又总是喜欢享受生活,谁不喜欢享受生活,那么很可能就会走这条捷径。
大街上除了我,和那个用枪对准我的模糊人,并没有看到任何一个其他活生生的生物。
这让我有勇气确定,一定是在梦里,现实社会里哪里会有这样的地方。
我尝试动了一下胳膊,对方并没有开枪,我放心了。
我决定动作的幅度再放大一点,既然对方并没有表示出极大的穷凶极恶,那么我就应该表现得勇敢一点。
忽然,我想到了我本来就是一个警察,既然是警察,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这样的对峙不正是一个警察梦寐以求的机会吗?
我潇洒而又迅速地伸到腰际间拔枪,却扑了个空,原来我又忘了配枪,这不能全怪我,上司就经常忘记配枪出警,据说这样被歹徒袭击的可能性比较小。
这样的动作幅度显然太大了,对方朝着我跑了过来,枪口还是对着我的胸口。
我着急了,心脏似乎就要像婴儿一样生出来了。
一声枪响,胸口一阵剧烈的疼痛,我开始后悔了。
虽然时间是那么短,但我却出奇得发现我居然后悔了好多东西。
那黑乎乎的枪口喷出火光时,我好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出现在这个大街上,自己今天明明可以坐在办公室里悠闲地度过一天,新来的小姑娘对我似乎有几分意思,用不了几天就可以搞清楚这小娘们身上有几斤几两,对于这种事我向来有信心。
可我总是喜欢扮演好人的角色,有什么便宜从来都是让给警察局的狐朋狗友,自己在一旁装出副"旁人皆醉我独醒"的沧桑表情,其实心里恨不得立刻和警察局长夫人搞上一搞。
最后悔的就是在警察局混了这么久,居然没有贪污过一分钱,这件事情要是被别人知道了简直太丢脸。
其实自己是害怕,总觉得在黑暗的某处有双警觉的眼睛在盯着我,任何违法的行为都可能被清晰地拍摄下来。
胸口好痛,感觉到了什么液体流出了体外,可是却又不敢去摸,那是一定会吓死的。
我开始奄奄一息,我努力使出最后一丝力气睁开了眼睛,我想再看一看蓝天白云,可能是疼痛的缘故,我都忘记了大街上只有灰蒙蒙的一片天空。
可我确实看到了阳光,还很刺眼,我不敢动哪怕一下,我害怕一动就会晕死过去。
可是一个小姑娘的脸蛋出现在了半空中,起先我硬是愣了半天,不明白怎么临死之前会有个小姑娘的脸蛋出现,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天使吗?
可我从来没做过什么善事,照理说是进不了天堂才对啊。
天使居然笑了,笑得那么甜,那么可爱。
"你醒啦?"
天使居然好象是在对我说话。
这时候我才发觉自己是躺在一张床上,而周围完全是病房的摸样,医院也算是我们警察的根据地之一了,熟悉那是不用说的了。
我明明中弹了,而且是打中了胸口,怎么可能还活着,难道我的命就这么贱吗?
我开始沮丧起来。
我们这个时代流行一种说法:人贱命长,富贵命短。好象越升官发财的人死得越早,其实不早死才怪,烟酒色毒这些家伙样样都是拿手好戏,身体不被淘空才怪。
小姑娘似乎觉得很奇怪,怎么一个人大难不死还这么沮丧,按道理应该高兴才对啊。
变戏法似的,一面镜子握在了小姑娘的手里。
镜子里面是一个很面熟的年轻人,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却坚定无比,我想这个年轻人应该就是我吧,可是又不敢确定。
我随又朝着小姑娘望去,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站在旁边的小姑娘居然不见了,握着镜子的竟然是一个中年男子,穿着一身警服。
"嘿,伙计,该回去了,总不能一直躺着吧。"穿着警服的人对我嚷道。
这太让人气愤了,我的心情因为小姑娘的出现,才稍微好了一点,怎么眼前这个讨厌的家伙就把她赶走了呀。
再说,我是一个病人,伤口还丝毫没有复原,难道穿警服的就一点看不出来我有多虚弱,工作不能拖,但身体毕竟才是最重要的啊。
于是我朝他狠狠得叫了起来,当然不也不清楚自己究竟叫得都是些什么内容,也许只是一时不快需要发泄。
那人显然没有预料我会有这样的反应,疑惑的眼神朝我瞪了几下,随即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伴着滴答滴答的脚步声离开了我的视线。
我以为他是在向一位不幸早逝的英雄人物表示哀悼,可我明明还活着呀,刚刚的乱叫一气我都没有觉得丝毫的不舒服,也许我身体真的已经完全康复也不一定呢。
可是一想到那可爱的小姑娘,那么可爱的一个小姑娘居然不见了,心情即刻就变得很差劲。
我后悔刚才怎么没有问问那个穿警服的究竟把小姑娘藏到哪里去了。
于是我开始处于懊恼状态,一个人懊恼的时候,似乎什么都不顺心,就拿这张床来讲。
刚刚小姑娘还在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像是躺在棉花糖上面一样舒服,可是现在,棉花糖受到了冷空气的影响,开始变硬,很硬很硬,自己这一堆软肉贴在上面,越来越觉得自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无力反抗。
也许因为太累的缘故,我一边懊恼一边就睡着了。
再一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
每次午觉醒来之后,嘴巴里总是有一种很苦涩的味道,这种味道的直接作用就是让整个心情都觉得不愉快。
而且外面又是那样得吵闹。
我决定下楼去看一看,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不用再回到病房里来了,也不知道医药费是谁付的,那应该是一笔不小的费用才对。
这间房间怎么找不到一扇可以出去的门,这简直荒谬,难道我是从屋顶被抬进来的不成。
我用拳头敲了敲墙壁,声音很脆,有点空荡,我知道了,一定是有人趁我睡着的时候,故意将那出口用水泥、砖头、石灰封了起来。
虽然不清楚那个家伙的真实目的,但无疑是想对我不利,也许就是白天那个朝我开枪的模糊男人。
想到这里我很害怕、也非常着急,难道我的身上真的藏着某种天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的揭开可能会给某些人带来无穷的财富?
可是我怎么没有发现,和自己的身体打交道这么多年,好象从来就没有被身体暗示过自己藏着一个秘密。
我决定想办法离开这里。
既然门被堵死了,那只有考虑从窗户这里下手了。
我环顾四周,能够用做绳子的就只有床单勉强凑合了。
但是,床单上怎么会有一大片血迹,我明明记得刚刚还是雪白的一片,我吓得赶紧摸自己的鼻子,并没有流血的痕迹。
可我并不死心,任何事情总是有因果联系的,既然有了血迹,就一定有人流了血,我决定破案。
我忽然发觉自己还是很有正义感的,而且脑袋也似乎不笨。
这样的绝妙搭配,显得不可能是一个警察所能够企及的素质,我猛拍了一下后脑勺--我根本不是警察,哪里有像我这般聪明的警察!
可我一时却也记不起来自己究竟是做什么的。
铃声大作,吓得我一跳。
不好,我意识到上课的时间到了,可我却还在这里磨蹭,还自以为有什么凶杀案非要等我去调查不可。
我要去上课了。
这里是九楼,可是阴森的学校和奸诈的老师在我的心目中是不可侵犯的,如果迟到一分种,可能后果会不堪设想。
于是我急得要死。
什么也顾不上,打开窗户,纵身便往平地跳了下去。
人悬在半空中是很刺激心脏的,更何况我现在是在飞快地与地面发生接触。
差一点就晕过去。
之所以还没有晕过去,是因为听到了好多年轻的声音,于是眼睛睁开了一条缝,这才知道,其实我本来就是在校园里的,也不知道是谁作弄我,让我误以为自己是在医院。
我的背离地面越来越近,以这种姿势我可以很舒服的看到一旁楼层里面、倚靠在栏杆边上聊天的男学生、女学生。
我挥舞着双手,意思是向他们求救。
但同学们好奇怪,似乎比警察还冷漠无情,依旧在聊天,当然,他们不可能没有看到一个大活人凭空往下掉,似乎每位同学都朝我这边望了望,但每位同学似乎都只是仅仅朝我这边望了望,居然没有太多的惊讶,脸上的表情依旧保持着聊天的样子:有人笑呵呵的,有人一脸怒气,有人无精打采的,还有人红着脸继续和同学辩论。
这是怎么回事啊?
怎么说我也是他们的同学啊,现在我有难,他们却视而不见,这太让人伤心了。
我决定问个究竟。
于是我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了灰尘,装出一副恶狠狠的模样,朝着楼那边走了过去。
我仰起头,听到了同学们发出的惊奇声,这才发觉大家都盯着我看,那种眼神就好象我是一个赤身裸体的印第安那土著人似的。
我觉得自己很对劲啊,看看自己的胳膊,看看自己的腿,很正常啊。
不过我很快就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
我记得自己刚才是处于半空中,此刻应该是躺在地上,身体里的血液应该是受到强烈的撞击,拥挤出薄弱的皮肤,喷向四周的操场才对。
这太神奇了。
第一次发现奇迹居然和自己做了一回亲戚,那种激动的心情简直无法描述。
于是我朝着人群用力挥舞着手臂,同学们这次热情多了,也大多挥舞手臂给予回应。
"喂!你干嘛啊。喂,不要挥啦,快醒醒!"
怎么操场上有个很熟悉的声音在唤我,那么柔和、那么女孩子气。
我赶紧四处张望,可是眼睛却被灰尘给蒙上了,难受得很,同学们的欢呼声隐约可闻,还有刚才那个甜美的声音,我发誓一定要睁开眼睛。
也许一段人间佳话就在我睁眼、闭眼间给错过了呢。
啊,好不容易睁开了眼睛。
什么也没有!
就是一个年轻人张大眼睛朝我脸上望来望去,一点都不礼貌,不过这个年轻人的面孔倒还算英俊,于是我准备原谅他的无礼。
像我这样可以从九楼纵身越下的奇才,当然不好随便就生别人的气,对吧。
"喂!你老是望着镜子干嘛啊?"
那个甜美的声音又在耳边响了起来。
我赶紧推开了挡在面前的那个小伙子。
啊!
我开心得笑了起来,原来那可爱的小姑娘一直都没有离开,她就坐在我的边上,手里拿的是一面镜子。
这么说,刚才镜子里的人应该就是我啦。
"你刚才去哪啦?我找了你半天。"我关切的向她诉说道,似乎自己刚才一阵因为找她而受了不少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