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北京地铁发布消息说，2014年11月20日14:15，北京地铁1号线复兴门站上行进站处，一名男乘客进入运营轨道正线，工作人员采取紧急停车措施，同时车站采取接触轨停电措施，14:22该乘客被带上站台，接触轨恢复送电，运营秩序逐步恢复。《新京报》报道说，同一天22:50分左右，北京地铁2号线宣武门站有一女子被卷入车底，受伤情况未知。此前11月6日19时许，33岁的潘小梅，在惠新西街南口的5号线地铁，卡在列车门与屏蔽门之间挤压掉落轨道内身亡。

▲纽约地铁 摄影：段钢

当时北京地铁的一号线和二号线还没有安装安全防护门。诸多意外，使舆论又关注起地铁防护门安装问题。截止到2017年9月10日，北京市全部19条地铁线路均实现安全门防护，北京地铁结束了无屏蔽门时代。事实上，从2005年北京正式提出安装地铁安全门，到2017年完全实现，经过了整整12年的时间。

这让我想起了繁忙的纽约地铁，纽约地铁也是没有安全门的。

▲纽约地铁也是各种艺术家展示才艺的地方 摄影：段钢

纽约地铁经常出现意外事故。不是人被推下地铁，就是自己掉下站台被撞死。因此地铁事故常常登上媒体新闻版。2012年，一共发生141起事故，有55个人死在地铁里，比2011年代的47个又上升了，这也成为了自2007年以来都市交通管理局(Metropolitan Transportation Authority）提供的最高数字。这样的数字，意味着纽约平均每周至少有一个人在地铁里死亡。

在这141起事故中，54个人是绊倒或摔倒，掉下站台；33个人是因为东西掉在了铁轨轨道附近，跳下去捡；33个人是想要自杀；9个人是因为侧身看车子有没有来的时候掉下去的；5个人被故意推下站台；4个人因为药物问题掉下站台；3个人掉在了车厢中间。

纽约早就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所以想出各种办法去提醒人们。比如我就看到地铁内部就有专门的招贴画，告诉人们“你不要成为统计数字的一部分”。还有城市的公共交通工会曾经在曼哈顿下城分发假的地铁卡，地铁卡上有血的图案，还有模糊的指纹。地铁卡的背面画着一个拿着镰刀的鬼的形象，也写着工会的想法，希望司机进站的时候能够慢开一点。但是很多人不同意，认为地铁开慢了，影响地铁的效率，会更挤更危险。

▲纽约地铁用多种语言警示：“你不要成为统计数字的一部分。”

所以一个重要的想法，又重新回到了公众视野：到底要不要给纽约地铁装防护门？很多城市比如欧洲、日本和中国的地铁都有玻璃防护门，但是纽约的地铁只有肯尼迪的机场捷运（Airtrain）有防护门。其实纽约一直就到底装不装玻璃防护门来来回回的讨论。2010年的时候，都市交通管理局（MTA）曾经发布过一个有关装玻璃门的试验信息，但是没有一个公司问津。

一个叫做皇冠建设的公司曾经提交过一个申请，要免费给纽约地铁装防护门。条件是在LED 视频显示屏上的广告收入归他们。但是都市交通管理局（MTA）最终没有做出任何决定，这个方案不了了之了。后来，都市交通管理局把未能装门归结为“成本受限（cost-prohibitive）”，称给地铁装门成本太高了。如给一个站台装玻璃门要花近150万美元，其中最多的费用用来翻新现有的站台。而纽约地铁有486个车站，全部装防护隔离门需要7亿以上的资金。而纽约地铁有一些车站实在是太窄了，不合适装防护门。

▲纽约地铁早晨散发免费报纸。时过境迁，现在已经看不到这个场景了。摄影：段钢

纽约市政府不装地铁防护门，归根结底是体制问题。纽约地铁不能依靠州预算，政府不能随意拨款。这个都市交通管理局（MTA）都快破产了，负债累累。纽约地铁有100年的历史，特别难维护。每年大约花11亿美元去运营，5亿美元去维护。每年消耗的成本太大了。雪上加霜的是，地铁在桑迪飓风的时候受损了，光修渡口南站（South Ferry）这一站就要花5亿美元。所以地铁的票价一直在上涨。为了应付赤字，有人建议到2016年地铁的票价再上涨21%。

都市交通管理局（MTA）有19个董事会成员，代表纽约5个大区。有些是纽约州州长任命的，有些是纽约市市长任命的，还有一些是县任命的。最关键的因素是，纽约地铁的成本分摊是规定好的，州和地方的拨款只占8%。而地铁票收入占38%。所以不可能通过行政拨款的方式来完成防护门的安装。另外，都市交通管理局（MTA）有一部分收入和房地产市场有关，当房地产好的时候，收入就高。而房地产市场不太好的时候，就陷入赤字。现在，这两年经济虽然在恢复，但是地产还是不好。总之，无法指望财政拨款，所以装门更是遥遥无期了。

每一个人的生命价值，按照美国政府当时的算法大约是700万美元。以2012年为例，政府为地铁死去的人大约要付700×55=38500万美元。如果这么冰冷地计算的话，修建全部纽约地铁防护门的投入，远远高于政府每年为死去的人付出的的钱……

原载于2014.11.《腾讯·大家》（本次重新发表有修改）